如此珍贵的丹药,如今却要拿来救这不明不白之人,阿顺心中有些气不过,小声呢喃道:“公子,那颗丹药情急之下才能用。”
李道韫愠怒道:“现在就是情急之下。”
阿顺赌气离去。
等取来丹药,李道韫将其置于热水中化成汤药。这伺候人的细活,他也不太会做,一勺汤药,一半入了清衍口中,一半尽数洒在床榻上。
阿顺站在旁边对药心疼不已。
夜里,李道韫没有回房,一直守在清衍身边。
天快亮的时候,李道韫打着哈欠从清衍额上取下湿帕,温度总算是降了下去。
阿顺替着食盒进来的时候,看见李道韫眼下一片青黑,忍不住埋怨道:“公子,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你救了太子回来。”
李道韫张开嘴刚想咬一口百花酥,听了阿顺的话后径直咬了一口舌尖,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叮嘱道:“阿顺,外人面前,不可乱言。”
阿顺瘪了瘪嘴,小声道:“噢,知道了。”
“父亲还没传消息回来吗?”
阿顺摇了摇头:“听说王爷那边也发现了时疫,城里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
“知道了。”
李道韫又守了一个下午,见清衍的确没有再反复高热。
不禁感叹一句,这回魂丹当真药效非凡,竟把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天晚上,李道韫拿着书刚坐在桌边,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也逐渐沉重起来,头还未点两下,人就趴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后半夜,李道韫迷迷糊糊之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他抬起被自己压得发麻的手,盖住自己的脸,换了一个方向又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李道韫翻身拥入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他下意识捏了几下,听见头顶传来轻微的声响。
忽然,他身体一僵,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床榻之上。
转过头,李道韫瞧见清衍面色惨白,双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倒影着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李道韫心中忽然对清衍生出一抹恐惧。
他刚准备起身。
阿顺推门而入,看着屋中同榻而卧的两人,脚步一顿道:“公子们,请用早膳。”
席间,李道韫发现清衍只简单喝了几口粥,其他东西一口未动。他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青菜喂至清衍嘴边:“你得多吃一点,伤口才能好得快。”
阿顺在一旁目瞪口呆。
清衍怔愣一瞬,目光对上李道韫带着光亮的眸子,后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刚准备缩回手,清衍脸上带笑张开口将青菜含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公子费心了。”
李道韫颇有些难为情的别过脸:“不必客气。”
用过早膳,阿顺突然开口道:“公子,今夜可是回屋歇息?”
话音刚落,阿顺忽然脊背生寒。他抬起头发现清衍那双清冷疏离的瞳孔中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郁,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按道理来讲,清衍醒了,自然不需要李道韫再陪在左右。
可偏偏清衍身份贵重,也不知将他伤成这幅模样的那群人有没有得到消息,知他进了瑞安王府。
思来想去,李道韫叹了口气,决定继续留在清衍屋中,开口道:“算了,他身子还未康复,我再多守几日。”
吃过饭,清衍又躺回床榻之上,李道韫拿起昨夜未看完的书翻阅起来。
不多时,一道阴影落在书面上,淡淡的沉木香中带着血腥之气萦绕在李道韫身侧。
“竟然在看这本。”
李道韫抬起眼眸望向清衍:“你读过?”
“恰好翻阅过几次。”
李道韫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色,忽然开口道:“太子怎么会出现在此?”
清衍抬起眼皮目光淡淡看向李道韫,又落在他的双唇上:“你关心我?”
李道韫脑海中闪过迟疑,但最终点了点头。
清衍笑道:“自然是为了一些人和一些事。”
既然清衍不愿意明说,李道韫自然也没有再提。
如此过了几日。
李道韫坐在庭院中,从怀中拿出阿顺下午悄悄递给他的书信。
他看着信上的内容,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扬起一道弧度。两页信纸被李道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覆在鼻尖,嗅着浸在纸中的油墨香气
李道韫脖子一痒,抬手挠了几下,感到一阵湿热的气息。
瞬间脊骨发寒,他回过头,清衍站在他的身后。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水珠顺着发尾滴在地上,在脚边形成一圈水渍。
云层掩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