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不弃,多么令人沉重的誓言。
李道韫突然惊醒,望着床顶大口喘息,心脏剧烈跳动。
“道韫。”
锦玄从身后搂住李道韫,灼热的鼻息化为令人恐惧的冰冷毒蛇爬上他的脊骨。
“道韫,你在梦中一直唤着我的名字,若是让你心爱的那位宁家姑娘知晓,你猜她会不会嫉妒我?”
李道韫双唇颤抖,没有出声。
锦玄半撑起身子,吻在李道韫的额角和眼尾,显然一副不知餍足的模样。
李道韫伸手带了点力道想要推开锦玄,反被捉住手腕,锦玄伸舌舔着他的手指:“道韫,不要推开我。”
指尖一片濡湿,李道韫头皮发麻,胃中一阵翻涌。他脸色铁青,讥讽道:“九王爷难道做了什么让我能够不拒绝你的事吗?”
锦玄嗤笑,捏住李道韫脸颊上的肉,冷声道:“难道不是你先抛弃我的吗?你要娶勇侯府的宁小姐,是你先背叛我的。”
“我和宁小姐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对?”
李道韫说完,垂下头不再去看锦玄的脸色。他只是喜欢了一个女人,就要遭此劫难吗?
锦玄脸色阴沉,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开口道:“小侯爷喜欢谁自然是世子爷的事。但我喜欢小侯爷,就不准小侯爷眼里没有我,心里还装着别人。”
雨下了又停。
途中,李道韫不知道他给自己嘴中塞了什么东西,他想要往外吐却被锦玄堵住双唇吞了进去。
锦玄问李道韫还喜不喜欢宁家娘子,他只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李道韫整个人昏死过去又再被一桶冷水浇醒,他浑身冷到颤抖。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被折磨了多久。
直到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李道韫半趴在床上,衾被半搭在腰间,露出满身青红的暧昧齿痕。
屋门被推开,走入一位提着食盒的丫鬟,目不斜视地走向圆桌,将菜放置在桌面上。
“你……”
李道韫刚开口。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低垂着头:“小侯爷,有何吩咐。”
“九王爷在哪里?”
小丫鬟径直跪在地上,头贴着地面,颤声道:“奴婢,奴婢每日事务繁杂,从未将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听闻这话,李道韫皱起眉头,不知道锦玄在府中说了什么,一个简单的问话都把人吓成这样。
他招了招手,让小丫鬟出去。
那小丫鬟踌躇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王管事嘱咐,让奴婢看着小侯爷用膳。”
他如今浑身酸痛,面对着这满桌山珍海味,没有什么胃口:“你先出去吧。”
听着屋里的动静,小丫鬟口中的王管事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床上的李道韫和桌上一筷未动的饭菜,扬手便一巴掌扇在小丫鬟脸上。
李道韫被吓了一跳。
“没用的废物,拖出去杖刑五十。”
小丫鬟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李道韫和管事磕头:“求求小侯爷,求求王管事,饶我一次吧。求求小侯爷,奴婢家中还有幼弟,这五十大板下去……”
李道韫于心不忍,出声阻止道:“等等。”
王管事瞥了一眼地上的小丫鬟,弓着身子,客气道:“小侯爷有何吩咐?”
“让她把粥端过来。”
王管事脸上挂着笑容:“这丫鬟不够机警,老奴为世子换一个机警的丫鬟前来伺候。”
李道韫撑起上半身,背对着王管事,拿起一旁干净的衣衫套在身上,开口道:“我说就要她伺候,王管事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现在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老奴岂敢。”王管事抬脚将小丫鬟踢翻在地,掐着嗓子道:“听不见吩咐吗?真以为得了主子几分喜爱,就能摆起谱来了?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跪在主子身下的仆人。”
这话虽是说给丫鬟听的,但隔着床幔李道韫都能察觉到那股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阴毒目光。
小丫鬟从地上踉踉跄跄的起身,端起桌上的白粥,双手颤抖地跪在床榻边。
李道韫端起碗,用勺子舀了几口白粥送入嘴中,努力压抑住喉间粘稠的异物感吞了下去。
如此又用了几勺,他胃中翻腾地厉害,忍着恶心让小丫鬟退下。
王管事仍然恭敬地站在原地:“小侯爷,若还有事尽管吩咐老奴们便是。”
李道韫看着王管事,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一字一句道:“往后,她也要跟前伺候。”
王管事笑着应“是。”
夜晚,锦玄回来的时候,站在院落中远远瞧见,寝殿窗户半开,李道韫披着白狐大氅,撑着头坐在烛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