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半步,对着周汝成行礼。
“凛儿,见过先生。”
周汝成看着眼前的孩子,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赏。
他躬身回了一礼:“臣定当竭尽所能。”
从这一天起,书房的门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关上。
在外人看来,这位年轻的先生确实是在履行着“讲故事”的职责。如果有宫女太监路过,听到的往往都是周汝成在讲些市井见闻,或者是无聊志怪。
可是,只要门一关严实。周汝成就会将历朝历代的兴衰史,甚至是如今朝堂上的六部权柄运作,用一种浅显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揉碎了喂进孩子的脑子里。
他教的不是死书,而是活生生的帝王权谋。
只是让周汝成心惊的是,那些深奥的道理,孩子听一遍就能记住,甚至还能提出让周汝成都感到后背发凉的质疑。
每天的书房教学简直成了一场火花四溅的博弈。
有时候,连周汝成这个二十出头的大人都有些招架不住孩子旺盛的求知欲和精力。
往往讲到了午膳时分,周汝成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时候,纪舒窈就会准时地推开门。
“周先生,今日辛苦了。快去偏殿用膳休息吧。”
纪舒窈无视了萧凛依然黏在书本上的目光,走过去,强势地将面前的书合上。
“娘亲,我还有一句话没问完……”
萧凛眼巴巴地看着那本被合上的书,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不行。”
纪舒窈将儿子抱了起来,语气不容商量,“先生累了,要歇息。下午再过来。你现在也必须给我去用膳。”
被强行抱走的萧凛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盯着周汝成。
当天中午。
正准备睡个午觉的萧怀瑾被萧凛毫不客气地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萧怀瑾,你别睡了。”
萧凛手里拿着一本周太傅上午刚讲过的手抄本,严肃地盘腿坐在床边,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先生上午讲了当年武帝平定西南的几路兵马调动。我觉得他说的左路军路线不对。你听我给你复述一遍,你帮我看一看……”
萧怀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床栏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百倍的小祖宗,又想起了以前父皇坐在御案后,能一个人批折子批到天明也不累的样子。
苍天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穿越回了过去,不仅要帮父皇找老师,还要在中午放弃午休,来听父皇的课后复习啊!!
“好……你讲……”
萧怀瑾欲哭无泪,强撑着睁开眼睛。
自己挖的坑,就是跪着,也得把它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