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遇到了一个卖糖画的摊子。金黄色的糖稀在铁板上浇筑成各种飞禽走兽的形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萧怀瑾的眼睛又亮了。
小家伙熟练地掏出几枚铜板,让摊主画了一个最大的。
“给,爹爹。”
萧怀瑾转过身,将那根画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糖老虎的竹签递到了萧凛的面前。
萧凛皱了皱眉。
“朕……”他刚习惯性地吐出一个字,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不吃这种东西。”
他不爱吃甜的东西,他的人生也没有这种味道。
“拿着嘛。”
萧怀瑾没有收回手,理所当然地把那只糖老虎往萧凛的面前又凑了凑。
“出来逛集市,哪有空着手的。就算不吃,拿着看看也是好的呀。”
少年硬生生地把签子塞进了萧凛闲着的手里。
萧凛左手拿着面人,右手举着一只糖老虎,风中凌乱。
萧怀瑾咬了一口自己的糖画,甜得眯起了眼睛,然后转身朝着前面的茶楼走去。
“爹爹,逛了半晌也该渴了,去那边喝碗茶歇歇脚吧。”
两人在茶楼二楼的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
小二殷勤地上了一壶今年新上的龙井,外加几碟干果点心。
萧怀瑾趴在窗台上,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杂耍艺人,手里捏着半块糖画,一晃一晃的,显然心情极好。
萧凛端起茶盏,拂了拂上面的浮叶,目光隔着淡淡的茶雾落在了窗边那个满眼都是新奇的少年身上。
“你对这东市,倒是熟门熟路。”
“糖画摊子在哪个巷口,面人摊子走哪条街,你闭着眼睛都能找对地方。莫非你以前,也经常出宫来这里?”
这句话虽然没带什么严厉的语气,可是落在萧怀瑾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趴在窗台上的少年猛地僵住了。
完了,露馅了。
萧怀瑾在心里暗暗叫苦。
父皇是多聪明的人,自己刚才得意忘形,连路都不用问就直接找到了那些常去的摊位,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没……没有呀。”
萧怀瑾赶紧坐直了身子,连连摇头,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盏,就是不敢去看萧凛的眼睛。
“瑾儿……瑾儿只有爹爹带着的时候才会出来,这都是……这都是听顺子他们出宫采买的时候说的,瑾儿只是记性好,听过一次就记住了。真的!”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如果忽略他那心虚得快要绞在一起的手指的话。
看着这个为了溜出宫玩而撒着拙劣谎言的儿子,萧凛不仅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而觉得……有些想笑。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在萧怀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气。
“真的?”
“欺君之罪,按宫里的规矩,可是要重打五十大板的。你想清楚了再说。”
萧怀瑾被捏住了脸,疼倒是不怎么疼,这就代表着这事儿其实没多严重,只要赶紧认错就能混过去。
萧怀瑾立刻开口。
“疼疼疼……瑾儿招了!招了还不行吗!”
萧怀瑾双手赶紧去扒拉萧凛的手指。
萧凛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手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其实……其实也就是偶尔。”
萧怀瑾揉着被捏红的脸颊,小声嘟囔着。
“每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都是跟着采办的马车偷偷溜出来的。也就逛个半个时辰就回去了,绝对没有惹过事……”
他抬起眼皮,偷偷看了萧凛一眼,声音越说越小:“您政务繁忙,我实在闷得慌。刘公公也是知道的,他替瑾儿遮掩的……”
萧凛的眉头一挑。
好啊,连刘安都牵扯进去了。合着这满宫上下,就合伙瞒着他一个人呢。
萧凛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
“既然太子精力如此旺盛。”
“那明日起,养心殿的折子还是全部送回东宫去吧。你这大半年来批得很好,朕很放心。”
萧怀瑾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
“不、不是说好了让我歇着吗?才歇了一天呢!”
“朕有说要让你歇多少天?”
萧凛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怎么,难道太子逛完了集市就不打算干活了?欺君的账,朕还没跟你算呢。批折子,就当是将功折罪了。”
说完,萧凛毫不留情地转身,往门外走。
萧怀瑾坐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