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为了凑数,角落里还放着些胭脂水粉、拨浪鼓之类的玩物。
刘安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冲着玉阶上躬身道:“陛下,娘娘,抓周的吉时已到,请小殿下移步。”
沈清棠闻言,掌心不可抑制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坐在凤座上看似端庄平静,可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却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她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个孩子。
如果瑾儿抓了印玺和兵器,那些文臣会觉得他戾气太重,如果抓了毛笔和书卷,武将们又会觉得他没有马上定天下的本事,若是……若是这孩子不懂事,偏偏跑去抓了角落里的那盒胭脂水粉,明日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能把朝堂给掀了。
就在她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的时候,一只手在案几的遮挡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将她有些冰冷的手紧紧地握进了掌心里。
沈清棠转过头。
萧凛端坐在龙椅上,面容依旧是那副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肃。但他那只在案几下的手却用一种坚定的力道安抚着她的恐慌。
其实,萧凛自己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他太了解朝堂上这帮老狐狸的嘴脸了。他在心里暗暗发了誓:如果萧怀瑾真的去抓了那盒胭脂,底下谁敢露出一丝嘲笑的神色,他今晚就让禁军去抄了谁的家。
“去吧。”
萧怀瑾不知道大人们在紧张什么。他只看到眼前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上摆满了花花绿绿、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迈着小短腿,在刘安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上了那张条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穿着一身红袄、头戴虎头帽的小团子身上。
萧怀瑾坐在条案的中央,没有急着去拿任何东西。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他先是看向了那个散发着金光的赤金算盘。在场户部的官员眼睛一亮,屏住了呼吸。但小家伙只是看了一眼,觉得那东西太硬,就把目光移开了。
接着,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来到了那盒精致的胭脂面前。
沈清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萧凛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御史。
好在萧怀瑾只是用手指戳了戳那红色的瓷盒,毫不留恋地转了个方向。
他继续往前爬。
最终,他在条案的最里侧停了下来。
那里放着一方小印玺,以及一柄内务府特制的、没有开刃的短木剑。
小家伙看了看木剑,伸出右手,一把将那柄木剑抓了起来,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
武将那一列的朝臣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但这还没完。
萧怀瑾挥舞了一下木剑,低下头,另一只手精准地越过了那卷孤本古籍,将那方沉甸甸的印玺攥进了手心里。
左手木剑,右手玉印。
他坐在条案上,双手举着这两样东西,仰起头冲着坐在前方的萧凛和沈清棠晃了晃。
大殿内安静了许久。
随后,不知是哪位朝臣带的头,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再次跪倒在地。
“皇长子文武双全,手握乾坤!天佑大梁!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沈清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虚脱地靠在凤座的椅背上。
萧凛站起身大步走下玉阶,来到条案前。他伸出双手,将那个手里还紧紧攥着木剑和印玺的小家伙一把抱了起来。
萧怀瑾觉得这像是在举高高,兴奋得蹬着两条小短腿,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上下两排小牙齿。
萧凛将孩子抱在怀里,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满了一地的朝臣。
“刘安,宣旨。”
刘安立刻双手捧着一份早已拟好的明黄色圣旨,走到玉阶边缘,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萧怀瑾,嫡长之尊,天意所属。今满周岁,聪慧天成,气宇轩昂。特册立为大梁皇太子,正位东宫,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话音刚落,整个太和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虽然大家心里早有猜测,毕竟这孩子一出生就受尽帝王宠爱。但猜测是一回事,真正下旨昭告天下,又是另一回事。
刚满周岁的婴儿被册立为储君,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是何等的偏爱!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抓周和册立大典结束,就是漫长的饮宴环节。
舞姬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各宫的妃嫔们也放下了拘束,互相敬酒寒暄。
可是那个今日出尽了风头、让满朝文武跪拜的小太子,此刻却已经耗尽了他作为一岁孩童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