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并没有大办,只是在凤仪宫里摆了几桌席面。
到了黄昏时分,各宫妃嫔便识趣地陆陆续续告退了。前朝的政务繁多,皇帝白日里没空过来,这晚上的时间自然是要留给他和皇后的。
入夜。
凤仪宫的正殿安静了下来。外头的风吹着庭院里的海棠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内室里只留了两盏罩着琉璃罩的宫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沈清棠换了一身素净柔软的月白色中衣,半靠在床榻上。她的怀里抱着刚刚吃饱了奶、正处于一天中最精神时段的萧怀瑾。
一个月大的婴儿,视线已经能够追踪近距离的、移动缓慢的物体了。
沈清棠的手里,拿着一个由内务府送来的小拨浪鼓。鼓面上绷着柔软的羊皮,两侧缀着两颗圆润的东珠。
她将拨浪鼓举在距离小家伙眼前一尺远的地方,手腕轻轻一晃。
“咚、咚。”
萧怀瑾立刻被这声音吸引了。他的眼珠顺着拨浪鼓晃动的方向专注地移动着。
沈清棠见他看着,便将拨浪鼓往左边移了移。
小家伙的脑袋,便跟着往左边偏了偏。
沈清棠又把拨浪鼓往右边移了移,小家伙的脑袋又跟着往右转。
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像是要努力把那件发声的东西看清楚的模样,沈清棠忍不住抿唇轻笑出声。
“瑾儿,看这里。”
她低下头,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内室外侧的木门被人无声地推开了。
萧凛穿着一身还未换下的绛色常服,连刘安都没带,独自一人走进了内室。
他刚绕过屏风,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女人正靠在床头,眉眼温柔地摇着手里的拨浪鼓。而那个小家伙正窝在她的怀里,随着鼓声慢吞吞地转动着小脑袋。
萧凛的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走。
他就这样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咚、咚。”
拨浪鼓的声音在静谧的内室里回荡。
沈清棠摇了一会儿,手腕有些酸了。她刚想放下,余光瞥见了站在屏风旁的那道高大身影。
“陛下站在那里做什么?”
沈清棠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萧凛这才从那种短暂的失神中抽离出来。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边,在那个锦凳上坐下。
“前朝的事情多,耽搁了些时辰。刚过来,看你们正玩得起劲,就没出声。”
萧凛看着沈清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
拨浪鼓的声音停了,萧怀瑾似乎有些不满,那两只原本松松握着的小拳头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啊”声。
“来,让父皇陪你玩,好不好?”
沈清棠看着萧凛那直勾勾盯着孩子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柔软。她没有等萧凛开口,便直接将手里的拨浪鼓递到了他的面前。
萧凛看着递到眼前的那个精巧的小玩意儿,身子微微一僵。
但在沈清棠鼓励的目光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连他半个手掌大都没有的拨浪鼓。
“像臣妾刚才那样,在他眼前轻轻晃一晃,别晃得太快,他看不过来的。”沈清棠靠在软枕上,轻声指导着这位笨拙的新手父亲。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件军国大事。
他将拨浪鼓举到萧怀瑾的眼前。
然后,手腕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咚。”
东珠砸在羊皮鼓面上,发出一声有些生硬的闷响。
萧怀瑾那双原本还在四处乱看的眼睛瞬间定住了,看着那件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东西。
萧凛见他看了过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他拿着木柄又小心翼翼地晃了两下。
“咚、咚。”
这一次的动作稍微连贯了一些。
小家伙的脑袋,果然跟着那拨浪鼓往左边偏了偏,然后又往右边偏了偏。
“他看见了。”
萧凛转过头看着沈清棠,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抹孩童般的新奇与亮光。
“是,他认得这声音了。”沈清棠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倒映着萧凛那难得一见的可爱模样。
萧凛回过头,继续专注地晃动着手里的拨浪鼓。
渐渐地,小怀瑾似乎看腻了那个左右摇晃的家伙。他的目光越过拨浪鼓,顺着那只手一路往上,最终落在了萧凛那张冷峻的脸上。
父子俩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小家伙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