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一顿。
她垂下眼帘,将布巾扔进水盆里,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
“妾身没哭。”她拔开药瓶的塞子,挑出一点药膏,“妾身只是觉得……陛下未免对殿下太过分了一些。”
萧凛冷笑了一声。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帝看孤不顺眼,想砸便砸了,需要什么道理?”他语气里的嘲弄不仅是对皇帝,也是对他自己。
沈清棠没有接话。
她将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药膏带着清凉,萧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沈清棠看出了他的紧张。她放下药瓶,突然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在他的眉心处轻轻揉了揉。
“殿下,别紧张,妾身再轻一点。”
萧凛愣住了。
从小到大,除了母后,没有人敢这样触碰他。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却用这样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轻易地破开了他的防御。
沈清棠拿出干净的细纱布,一圈一圈地替他将伤口包扎好。
包扎完毕。
沈清棠退开半步,仔细端详了一下。
“还好,没有伤到眼睛。”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将药箱收拾好。
萧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沈清棠端着那盆水准备出去。
“沈清棠。”
萧凛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沈清棠转过头,看着他。
萧凛靠在软榻上,额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那双原本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今日在养心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父皇说,孤和母后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伤疤。
沈清棠端着铜盆的手微微一紧。
她把铜盆重新放回架子上,走到萧凛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站定,认真道:“殿下不是白眼狼。”
“殿下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日夜操劳,朝野内外人人皆知。”
她微微弯下腰,平视着萧凛的眼睛。
“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才会把珍珠当成鱼目。殿下做得很好,无需因为旁人的偏见而否定自己。”
“妾身永远支持您,不管发生什么。”
萧凛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清棠垂在身侧的手。
沈清棠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以后,”萧凛的声音有些低,“若是孤再遇到这种事,不会再去书房了。”
沈清棠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脸上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她轻声应道,“妾身会在寝殿里一直备着热茶,等殿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