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在东宫歇着,中午朕让人把奏折搬过来,在这里陪你用膳。”萧凛仔细地替萧怀瑾掖好被角,又叮嘱了殿内的宫人几句,这才去偏殿换了朝服,大步出了东宫。
萧怀瑾盘腿坐在床榻上,看着紧闭的殿门,嘴角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平行时空里的父皇。其实从始至终,无论是哪一个时空的萧凛,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只是一个笨拙地把他推开以为是保护,一个毫无保留地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确认了这个事实,萧怀瑾心里最后那一丝委屈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是……
小家伙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突然生出几分狡黠。
那个时空里的自己可是实打实地在雪地里冻了许久,在养心殿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头。虽说是平行时空,但谁让他们都是萧凛呢?长着同一张脸,同一个脾气。
自己在那个时空受的委屈在父皇身上讨回来一点,不过分吧?
十岁的少年一旦有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念头,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午时初刻。
东宫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萧凛下朝后,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便直接大步流星地进了东宫。他心里惦记着萧怀瑾的身体,生怕这孩子一个人待着又胡思乱想,或者偷偷让奴才拿零嘴吃。
“怀瑾?”萧凛挑开珠帘走进内殿。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往日里欢快的脚步声,内殿里很安静。
床榻上,萧怀瑾穿着一身中衣,眼眶微红,嘴巴瘪着,可怜巴巴地坐在床沿。看到萧凛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委屈地伸出两只胳膊,冲着帝王做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萧凛的脚步一顿。
十岁的萧怀瑾其实已经很少做这种孩子气的动作了。自从住进东宫后,小家伙就总说自己长大了,只有受了天大的委屈或者病得难受极了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依赖的神情来。
萧凛有些受宠若惊,心想这小家伙今天是怎么了,病了一场变得这么黏人?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快步走到床前将萧怀瑾抱进怀里,顺势在床沿坐下,将儿子放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这是?谁给咱们太子气受了?”萧凛的手安抚地拍着萧怀瑾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人给我气受……”萧怀瑾靠在萧凛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那是怎么了?太医不是说没事了吗?哪里难受?是不是肚子又疼了?”萧凛微微皱眉。
萧怀瑾把脸埋在萧凛的怀里,拼命忍着笑,声音却装得更加委屈了:“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萧凛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顺着萧怀瑾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抚着,“梦都是反的。梦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萧怀瑾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萧凛怀里钻,两只手紧紧抓着萧凛龙袍的前襟。
“不想说就不说。”萧凛耐着性子,温柔地哄着,“有父皇在呢。天塌下来父皇给你顶着,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谁也伤不了你。”
听着父皇温柔的安抚,萧怀瑾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个时空里父皇冷着脸让他回东宫的时候。两相对比,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实在绷不住了。
他想象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父皇提着剑去砍那个冷漠的父皇的画面。
“噗嗤……”
萧怀瑾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很快就把脸埋得更深试图掩饰,但肩膀依然因为憋笑而一抽一抽的。
萧凛安抚的动作停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低下头稍稍用力将怀里的小家伙拉开一点距离。
只见萧怀瑾虽然眼眶还有点红,但眼底分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朵根,拼命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继续笑出声来,哪里还有半点委屈害怕的样子。
萧凛愣了一瞬,看着儿子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哪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戏弄了。
“你这小混蛋……”萧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一时又好气又好笑。他堂堂天子,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用一个莫须有的噩梦骗得团团转。
“我没有!我真的做噩梦了!”萧怀瑾一看父皇的眼神变了,理直气壮地喊了一声,身子却像泥鳅一样灵活地往床铺里侧躲去。
“还敢跑?拿噩梦骗朕,看朕今天怎么收拾你!”
萧凛直接翻身上床,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萧怀瑾的脚踝,稍一用力就把试图往被子里钻的小家伙拖了回来。
“啊!哈哈哈哈……父皇我错了……救命哈哈哈哈……”
萧凛的手指毫不留情地直奔萧怀瑾腰间的痒痒肉而去。萧怀瑾瞬间破功,笑得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错哪了?刚才要抱的时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