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弹劾太子!私藏龙袍,意图谋逆!!”
所有的朝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偌大的殿堂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谋逆”、“私藏龙袍”,这是大罪!谁敢在这等场合信口胡说?
可这名御史既然敢用性命担保,那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无数道复杂的、震惊的、审视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萧怀瑾的身上。
萧怀瑾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台阶下的百官,也没有看那名指控他的御史。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块金砖。
他不敢抬头看父皇。
“儿臣……”
萧怀瑾的嗓子干涩,他微微弯下膝盖,准备像前世那样,跪在地上等待那个属于他的结局。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萧凛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将小家伙拉了起来。
萧怀瑾错愕地抬起头。
萧凛往前走了一步,将萧怀瑾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他挡住了那名御史的指控,也挡住了满朝文武所有审视的目光。
萧凛没有回头看儿子一眼,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御史,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你说什么?”
“臣……臣亲眼所见!”王御史被皇帝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道,“就在昨日!东宫偏殿的隔间里!木箱之中放着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常服!这等逾越之物,除了图谋不轨,还能作何解释?”
大殿内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雷霆之怒。毕竟,哪一个帝王能容忍储君对皇位有觊觎之心?
萧凛突然轻笑了一声。
“朕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你不顾死活地搅了太子的加冠礼。”萧凛慢条斯理地将金冠递给一旁的刘安,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慵懒。
“你说的,可是朕那件料子有些旧了的、袖口还用金线走了一圈水波纹的常服?”
那御史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像……好像是那件……”
“呵。”
萧凛脸上的笑意收敛。
“蠢货。”
帝王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太子这几日为了替朕分忧日夜批阅折子,受不了寒。朕前几日去内寝更衣,见那件常服料子轻软,便随手拿了递给刘安让他给太子送去,权当是午休时搭在腿上的一件毯子。”
萧凛冷冷地俯视着底下那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御史。
“朕给自己的儿子拿件旧衣服盖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甚至在这大殿之上,用‘谋逆’二字来指控朕的储君?!”
用龙袍……盖腿?!
给太子午休当毯子用?!
这等瞎话,若是换个人说,只怕谁都不会信。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当今圣上。
那就合理多了。
毕竟陛下对太子的宠爱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御史已经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拖出去。”萧凛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干扰太子加冠礼,杖三十,赶出宫。另外,都察院左都御史教导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是!”
两名羽林卫冲了进来,将那名还在发懵的御史拖出了太和殿。
萧凛没有要了那个御史的命,毕竟孩子是故意让他看到的,不过是一把刀罢了。可他也不会轻饶了他,自己这么多年对太子如何可是摆在明面上的,在这种场合当众指出太子的问题,那就要做好承担帝王怒火的准备。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文武百官纷纷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去触帝王的逆鳞。
萧凛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萧怀瑾。
少年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掉下来。他的双手依然藏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萧凛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将萧怀瑾藏在袖子里的手拉了出来,掌心里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红痕,甚至隐隐渗出了血丝。
“怎么这么傻……”
萧凛心疼地低声骂了一句,毫不顾忌满朝文武的目光,轻轻地揉着那些被掐出的红痕。
“不疼吗?”
萧怀瑾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替他揉手的帝王。
父皇连问都没问,甚至连一个犹豫的眼神都没有,就用这天下最荒谬最不讲理的借口,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没有猜忌,没有怀疑。
只有毫无保留的护短和偏爱。
“父……父皇……”萧怀瑾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掉。
“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