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掩去了眼底的失落,行礼后慢慢退出了养心殿。
看着儿子转身的背影,萧凛手里的茶杯差点端不住。
他真想现在就把人叫回来,告诉他:你不仅要加冠,父皇还要让你在太和殿受万臣朝拜!
“忍住,萧凛,你要忍住。”萧凛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再过三天,就三天。”
七月十二,子夜。
整个紫禁城都陷入了沉睡。东宫里,萧怀瑾已经歇下了。
养心殿却还亮着灯。
萧凛只穿着寝衣站在御案前。案上,放着内务府今晚刚刚送来的全部冠服。
萧凛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明黄色的缂丝外袍。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柔软而华贵的光泽,十二章纹绣得栩栩如生,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无上的尊荣。
这是属于他儿子的衣服。
萧凛闭上眼,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是一个落雪的傍晚,禁军从东宫搜出了那件致命的龙袍。那是前世那个孩子离皇权最近的一次,却也是将他推向地狱的催命符。
而现在,他亲手为他的儿子,准备了这世上最尊贵的衣裳。
“怀瑾。”萧凛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前世你受的苦,今生,父皇用这天下所有的风光来偿还你。”
他转过身,看向刘安。
“传旨。”
“明日卯时,太和殿钟鼓齐鸣,开正门。百官于太和殿外列班候朝。黄麾仪仗,去东宫,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