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轻笑了一声。
在这半个月里,在他远赴边关生死未卜的日子里,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被逼着长大了。
他独自面对着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文臣,用稚嫩的肩膀替他撑住了这大梁的后方。
萧凛的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个帝王,能够看到自己的江山真的后继有人,储君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很骄傲。
但同时作为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迫褪去天真,过早地品尝这世间权谋与残忍,他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好。”
他看着萧怀瑾,目光温和:“你去东宫吧。告诉那些人,这几天不用把折子往养心殿送了,所有的事东宫一言而决。谁要是敢拿资历压你,你就告诉他们,朕还没死,有什么不满让他们来找朕。”
萧怀瑾听到父皇全盘的信任与托付,嘴角扬起笑意。
“是,儿臣遵旨。”
他走到床榻前,细细地替萧凛把被角掖好。
“父皇,您好好歇着。该喝药的时候,我会让人盯着的,别想敷衍我。您要是觉得无聊,就让刘公公给您念游记听。反正不准看折子,也不准下床乱走。要是被我知道您不听话,儿臣……”
萧怀瑾顿了顿,目光在萧凛右肩的纱布上扫过,故意板起脸威胁道,“儿臣就再给您咬个印子出来。”
萧凛被他气笑了,挥了挥右手:“滚去批你的折子,少在这管朕。”
萧怀瑾当然没滚。他端正了神色后退两步,理了理衣服的下摆,行礼告退。
殿门被推开,初升的朝阳洒在萧怀瑾的身上,将他年轻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在出门前,他停下脚步,低声对候在门口的刘安嘱咐。
“刘公公把熏香换成安神的,有什么事都先来找过我,别拿政务去扰了父皇静养。”
刘安连声应是。
殿门在少年身后缓缓合上。
萧凛靠在榻上,听着外头少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就是他的儿子。
是会因为心疼他而哭成泪人、笨拙地给他上药的儿子,也是能够穿上朝服,在东宫将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压得抬不起头的储君。
萧凛闭上眼睛。
他的孩子终于羽翼丰满,可以替他守护这片辽阔的江山了。
可他还是期待,这样的日子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将孩子稳稳地扶上帝王的位置,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看看孩子依赖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