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皇。
“如果不是朕身边那个贴身护卫拼死把朕从发狂的马上扑下来,那几根针早就扎进朕的身体里了。朕连燕州的城门都进不去,就得暴尸荒野!”
萧凛神情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萧怀瑾却听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来不知道,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运筹帷幄的父皇,在那么小的年纪竟然经历过这样凶险的暗杀。
“江南盐政的亏空,牵扯的是上千万两白银,那是多少人掉脑袋的买卖!你以为那些贪官污吏、那些富可敌国私养死士的盐商,会因为你是储君,就对你手下留情吗?”
萧凛眼眶微红。
“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他们只知道,你去了,就是去断他们的财路,去要他们的命。他们会在你的饭菜里动手脚,会在半夜派杀手摸进你的客栈。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一个羽翼未丰的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江南!”
“现在,你明白朕为什么不让你去了吗?”萧凛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无奈,“朕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朕是不敢拿你的命去赌!你是朕一手带大的孩子,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让朕怎么活?”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萧怀瑾心底那一丝不甘和委屈。
他居然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摆设,硬生生地拿话去刺痛了一个全心全意保护他的父亲。父皇又何曾把他当作摆设过?!
“父皇……”
萧怀瑾的眼泪涌了上来。他从榻上扑过去,直接扑进了萧凛的怀里,双手搂住萧凛的脖子,把头埋在父亲的肩膀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萧怀瑾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家伙后悔极了,“我再也不去江南了。我哪都不去了,我就待在京城,待在父皇身边。我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惹您伤心了。”
萧凛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背,防止他摔倒。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听着儿子真心实意的认错,萧凛心里那点委屈和别扭也就散了。
他轻轻拍着萧怀瑾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动不动就哭鼻子。要是让朝臣们看见他们的太子殿下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在父皇面前,不用管什么体统。”萧怀瑾吸着鼻子,趴在他肩膀上耍赖不肯起来。
“你就是仗着朕疼你。”萧凛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父子俩就这么抱着安静了一会儿。养心殿里压抑了一天的气氛终于彻底雨过天晴。
过了一会儿,萧凛轻轻把萧怀瑾推开一点,看着他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帕子,随意地在萧怀瑾脸上呼噜了两把。
“行了,收收眼泪,谈点正事。”萧凛收起帕子,神色恢复了些许正经,语气依然温和。
萧怀瑾乖乖地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你既然这么想历练,朕如果一直把你圈在京城这方寸之地,确实会折了你的锐气。”萧凛看着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这样吧,朕退一步。等你明年满十三岁,朕就给你派个名头,让你去地方上查个案子,或者办点实事。怎么样?”
萧怀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您同意让我出京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刚才父皇才说了外面有多危险,怎么突然又松口了?
“怎么?不愿意?”萧凛挑了挑眉,“不愿意那就算了,朕就当没说过。”
“愿意!愿意!”萧怀瑾急得抓住萧凛的胳膊,生怕他反悔,“十三岁就十三岁!儿臣一定好好干!”
看着儿子瞬间明亮起来的笑脸,萧凛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有言在先。”萧凛一本正经道,“去哪儿办差,办什么差,得由朕来定。像江南盐政这种水太深的事情,你想都别想。朕给你挑个太平点的地方,让你先练练手。”
“行!去哪儿都行!”萧怀瑾高兴得连连点头。只要能让他独立出去办差,证明自己的能力,去哪里他都无所谓。
他凑过去在萧凛的手背上讨好地蹭了蹭,仰着脸笑得很甜:“父皇最好啦。我就知道父皇舍不得让我不开心。”
萧凛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高兴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揉乱了萧怀瑾的头发:“回东宫去洗把脸休息一下,下午来御书房,江南的折子应该送到了,你跟朕一起看。”
“是!儿臣告退!”
萧怀瑾响亮地应了一声,从榻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出了暖阁。
看着孩子开心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