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喷嚏——他在淮南染上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又天天往养心殿跑,太医开的药吃一顿忘一顿。但他不在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写。
他不在意的事情,有人在意。
刘安第二天早上来东宫传旨——祭天随行取消了。萧怀瑾已经穿好了朝服,正往袖子里揣礼制要记的抄本,听见旨意的时候手停在半空中。
“刘公公,父皇为何忽然——”他没有说完。
刘安躬着身子,满脸为难:“陛下说,殿下昨夜……,怕是风寒未愈。天坛风大,让殿下在东宫养着,不必随行了。”
萧怀瑾把抄本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谢父皇体恤。”他的声音很低。
刘安走后,他一个人在桌边坐了很久。桌上那本礼制要记的抄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手抄。他看了它一眼,把它合上了。合得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辰时,天坛祭天。萧凛登上祭坛的时候,身后跟着的是二皇子萧煜。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子没来。朝臣们低着头,不敢问,也不敢看。
贵妃站在命妇班首,脸上是端庄得体的笑容。风吹起她的披风,她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萧煜站在天子身后那个位置的姿态,转身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祭天的钟声敲响,传遍了整座紫禁城。
东宫也听见了。
萧怀瑾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他听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那一页。和十五天前淮南回京时看的是同一页,他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当天夜里,他又去了养心殿。
这次他没有端姜汤。他只是站在殿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和从窗纸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光。刘安远远地守着,没有靠近。
萧怀瑾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