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路边小摊,稚缘花十五元买了一份饭,简单解决晚餐,再搭乘地铁回到城中村出租屋。
她大四后就没有缴纳住宿费,在离公司还算近的城中村租了一室一厅,房租八百出头。
从主路道往里走,路边的灯越来越暗,甚至有些灯年久失修,一段路都是黑的,看不清五指。
她所住的单元楼道的灯坏了许久,房东一直没有修,只能打手电辨路。
进到屋内,随手丢掉装着笔电的手提包,一头倒入沙发。
阮辛辛的电话打来,稚缘接通,放到耳边,闭目养神,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直直,要不要出门玩会儿?我对象叫了不少兄弟,有几个长得不错。”阮辛辛极力暗示。
稚缘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我刚下班,太困了,下次吧。”
阮辛辛失望地‘啊’了一声:“直直大家都在实习,怎么你过得如此累,要不换家公司吧。”
是啊,大家都是大四生,怎么实习生活都不一样,他们才像初入社会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假期还会四处游玩,而她连呼吸活下去都无比艰难。
“你忘了吗?只有这家公司给我发了实习邀请。”稚缘不是不想过轻松的日子,而是她没有其他选择,普普通通的本科,不亮眼的简历,她实习的公司在别人那不值一提,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阮辛辛干巴巴地说了声好吧,“我有空约你吃饭,你先休息。”
“嗯,挂了,玩得开心。”稚缘将电话挂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躺沙发上。
她放空脑袋,思索着找寻不到任何意义的人生。
或许太累了,越想脑子越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稚缘醒了,醒盹后简单地洗了澡。
工作日在家停留时间少,也没空清理,只有深夜的凌晨才是属于她的个人时间,终于可以整理乱糟糟的屋子。
稚缘的周末全是枯燥工作和……令人无力的家庭矛盾。
周六耗费一整天做好ppt,发送到文总邮箱,出门吃了份饺子,在附近的广场散步。
看着广场翩翩起舞的大爷大妈,跑跑跳跳的孩子,稚缘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路过,心想世界上最会享受生活最有激情的也就孩子和老人了,路上的年轻人都被吸干精气神,感受不到朝气。
回到出租屋,稚缘开始写论文。
以为周日会有时间休息,一大早母亲的电话打来,她被迫醒来。
“妈?怎么了?”稚缘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趴在床边。
“你姐姐给你推了男生的微信,你加了吗?”稚母问。
稚缘这才打开和姐姐的微信,说:“为什么是我加他?”
“你别纠结无用的细节,赶紧加了,这可是你爸爸兄弟的亲戚的儿子。”
话说到一半,稚母喊了一声碰。
稚缘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不由得一笑,能在打牌时愿意给她打电话,可真难得,看来是十分在意相亲的事。
心里升起一阵可悲,最近频繁打来电话关心的从来不是她,而是父亲在意能不能用她去维系一段关系,就算对方只是普通朋友,但只要能帮上忙,就能让他们脸上有光,简单来说是想把她当人情送出去。
她挂断电话,反正在牌桌上,负责传话的母亲也记不住小细节,只要把父亲话带到就行了。
作为家里的老二,不像姐姐拥有父母的关心,也不像弟弟拥有父母的溺爱,她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就连高考后填报志愿父母都没多问,倒是相亲这件事,家里都十分上心。
睡醒后的现实世界一地鸡毛。
导师在群里发了通知,要求年底交一稿。
带教领导文总回复了邮件,写满修改要求。
家族群里,母亲再次催促记得添加相亲对象的微信。
房东提醒她别忘了交下个月的房租。
稚缘内心充满烦躁,却还是不得不用最好的语气回复每个人。
她就是这样,有脾气,没勇气,生闷气之后还是会给所有人好脸色,不想起冲突,又因为处在无能为力的处境中内耗。
早餐用面包应付便开始工作,给房东转去房租,卡里只有三百块,还有半个月才发实习工资,这段时间得吃泡面了。
升大四后,在得知她找到实习工作,父母不再给她生活费了,毕竟家里三个孩子,弟弟补课是一笔不少的开支,姐姐倒是补贴过一次,姐夫在饭桌隐晦提及几次他们手头紧,后来姐姐再给她也不要了,抛开亲情不谈,他们的小孩刚出生,正是用钱的时候。
晚上七点半,她打算到小摊觅食,吃完晚餐,结束灰扑扑的一天。
出门时,她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姿挺拔,人高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