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这么说。
周正德停下脚步:“什么正事?”
周霖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显然不觉得这还有第二个答案:“打仗。”
周正德倒是很想亲眼旁观,但奈何战场在北荒,一个他一登场就容易招来无数视线的地方。于是他只好遗憾的打消了主意,亲切嘱咐周伯好好照顾三少爷后,就走人了。
直到靖北王的身影消失,游方一直弯着的腰才重新直了起来。
然后他立马跟周霖道:“主公,我这就去跟家中联系,让家中派人来帮忙。您有什么要吩咐游家去做的?”
周霖初心不改:“我需要很多泥瓦匠和工匠,修城墙修路修新建筑。”
游方点头应下,见周霖说完就打算转身走人,急忙问道:“还有呢?轻如云锦的布料、无尽海中的赤龙、香料还有武器和盔甲,您喜欢哪个?”
游家虽然没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但举一族之力,也能供得起三公子极致奢华的生活。
周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道:“忙着打仗呢,没那功夫。”
游方站在原地看着三公子几乎是雀跃离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闻战则喜,此乃乱世枭雄也。
*
整个安城都处于忙碌之中,周霖就这么溜溜达达的走出了安城,回头一看,周伯如影随形,察觉他的视线,还朝他和蔼一笑。
周霖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继续朝前溜达,一路走到那堆尸体旁,才停下脚步。
此处已有数人在忙碌,有人在验尸,有人则负责将尸体身上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好。察觉有人靠近,这几人也没过于警戒,看了眼是周霖,就让出了些空间,好让他看清现场的情况。
血水染红了黄沙,散发出一股腥臭味,满地的衣物下空荡荡的,维持着死者身前的姿势,底下却是一片空旷。
唯一留下尸体的是噶因部落的族长,身上被戳了几十刀。
身材枯瘦,处处都有年老的特征,掀开来的帽兜下却是一张与身体状况完全不符的脸,眉宇异常年轻,只是好似在塑形时被人打了一圈,以至于五官向下凹陷,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周霖盯着那张脸,感觉莫名的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就在他抓心挠肺之时,周伯提醒道:“是您的脸。”
周霖恍然大悟,因为得到答案而松了口气:“我说怎么看起来怪眼熟的。”
他失去了对这具尸体的兴趣,站直身体问忙碌的士兵:“就只有一具尸体?”
说话的士兵一边收集染血的黄沙,一边道:“其他死者都被献祭了,就剩下这一个。”
周霖眺望远方,征召兵正在噶因部落中等待下一个命令。
他回头看了眼周伯,周伯忽生不祥的预感,就见周霖抓着身后重骑兵黑影的胳膊,麻溜的上了黑影的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周伯丝毫没有犹豫,夺过一旁士兵的马,也跟了上去。
士兵就一低头的功夫,人没了,自己的马也没了,茫然的看着那两人尘土飞扬的背影,扭头问同伴:“咱们是不是该去通知营长?”
一心剖尸的同伴也愣了两秒,然后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一边上马一边大呼小叫:“营长,不好了!三公子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