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莫成吸了一口烟，上下打量着李明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挺大。
哈哈哈哈......
“哎呀！我当是谁呢！你们哥俩可算来了，我等你们好几天了！”
这话让兄弟俩愣了一下。
在来之前，李明江还在想呢，想着见面该怎么套近乎，怎么把收菜的事儿说圆乎，结果人家直接来了一句“等好几天了”？
李明河则顺着话茬问：“莫叔，你这话说的，你知道我们要来？”
莫成抽着烟，指了指东屯的方向。
“你们东屯这几天动静闹得那么大，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听说你们家现在天天往县城送野菜，一天能收上千斤。西屯那边林友根家那两个小子也去收了。我就寻思着你们这买卖既然铺得这么大，东屯和西屯那点野菜肯定不够你们折腾，早晚得往我们石头屯这边扩。”
呼......
莫成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
“这两天屯子里不少人跑来找我，让我去东屯找你们，问问能不能来咱们石头屯也收点，我都给他们压下去了。我说人家要是想收迟早会来的，咱们上赶着去倒显得咱们不懂规矩。这不，你们今天就来了。”
李明江在旁边听得有些错愕，他原本以为这事儿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人家连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村民的思想工作都提前做好了。
“莫叔，既然你都这么清楚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现在确实跟县城几个大厂子的食堂，还有国营饭店都搭上了线。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打声招呼，打算在咱们石头屯贴红纸，设个点收野菜。”李明河直接坦白。
莫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是好事！大好事啊！哈哈哈哈......你们能来石头屯收菜那是给咱们屯子找了条活路，你们打算怎么个收法？”
“莫叔，西屯那边我们定的是一毛一分钱一斤。咱们石头屯离得也不远，规矩一样，也是一毛一。”
李明河没搞特殊，是一毛一就一毛一。
谁知莫成听完，却摆了摆手。
“明河啊，不用按西屯那个价。咱们石头屯一毛钱一斤就行！”
闻言，李明江瞪着眼睛看向莫成，做买卖还有主动往下降价的？
一斤少一分钱，一天要是收五百斤，那就是五块钱啊！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莫村长是不是算数不好？
李明河也有些诧异：“莫叔，你这是啥意思？西屯给一毛一，到你这给一毛，这要是传出去，屯子里的人不得埋怨你？”
莫成把抽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唉......明河，你是个聪明人，叔也不跟你说虚的。咱们石头屯的情况你可能不清楚，咱这地方地薄，收成一直不如你们东屯和西屯。屯子里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连张大团结都见不着几回。”
莫成指了指身后那片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能赚活钱的机会，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作为村长得替全屯子老少爷们考虑，西屯给一毛一那是西屯的事儿，咱们石头屯给一毛这是咱们的诚意。”
莫成看着李明河，把话挑明了。
“我把价格压下来这一分钱是为了让你们李家能多赚点，你们多赚点这买卖就能干得长久，咱们石头屯的乡亲们就能跟着多挖几天野菜，多赚几天钱。要是为了争那一分钱的利把你们这尊财神爷给气跑了，那我莫成就是石头屯的罪人！”
李明河很是惊讶，真没想到莫成这么好说话，这么为村民着想，还主动降价。
李明江也是如此，石头屯的村长也太好说话了吧？
“莫叔，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一码归一码。西屯给一毛一，到你这给一毛，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屯子里的人不得埋怨你？既然你说咱做买卖讲究个长久，那咱一毛一就是一毛一，不能差事儿。”李明河坚守自己的原则，该多少就多少。
莫成盯着李明河看了几秒钟，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敞亮！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按你说的，一毛一收！”
李明江与李明河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这事儿算是谈成了。
李明河清了清嗓子，准备把收菜的规矩交代一下。
“莫叔，那咱们说说收菜的注意事项。这野菜得挑干净，不能......”
“停停停。”莫成直接抬手打断，“明河，这些你不用跟我交代，昨个儿我专门跑了一趟西屯，找刘文刀喝了顿酒。你们在西屯怎么收怎么过秤怎么挑拣，刘文刀都跟我说得明明白白。”
他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