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胡美兰和丁春茂的到来, 大过年的家里的气氛却有些死气沉沉,这几天街坊邻居拜年走亲戚,有的聚在一起打麻将, 孩子们一起放炮仗,其实是很热闹的。
林红豆想着这可不行,不能因为坏人做了坏事就让好人内疚,所以她得搞点什么动静出来,让大家从坏人释放的余波中恢复过来。
正好年前林满福做出了咸口的葱油酥,过年这段日子关店还没来得及推销,这几天他又自己捣鼓出一个红糖酥, 咬一口酥皮,红糖流心就会灌满口腔, 蜜滋滋的红糖汁水甜到了心坎里。
这葱油酥一斤是五块八,红糖酥一斤六块,没差多少。
现在胡同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家来拜年的亲戚, 一整个胡同热闹非凡,此时不搞个活动更待何时, 况且大家现在都吃好喝好, 心有余力,时间闲暇, 那就更得给大家找点事做做。
赵玉静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所以从年前就住到了胡同里的娘家, 那些鸡肉鱼肉的荤菜她倒是没有多想吃, 唯一想念的就是林满福做的点心。
奇了怪了,之前她总是觉得西点更高级更好吃,上面的奶油也十分香甜,但是现在怀孕之后, 总觉得那奶油十分的甜腻,吃两口就吃不下了,还是这种清甜不腻的老点心吃得有味道。
但是她自己一是大着肚子不方便去买,二是面子作祟不好意思常去,所以就一直使唤齐大妈和许艺馨去买。
这齐大妈是第一批吃到葱油酥的,在之后她每次来必买的就是葱油酥,而许艺馨来的时候,最常买的就是纸杯蛋糕和红糖酥。
今天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林满福见是二人,拿不准她们是要吃甜的还是咸的,于是问道:“今天要来点儿什么?”
“葱油酥。”
“红糖酥。”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口,一道声音稚嫩细软,一道声音粗犷洪亮。
许艺馨不满的扬起头噘着嘴说道:“买红糖酥。”
齐大妈不听,“你妈不让你吃甜的,你看看你那牙,再吃就都坏了,红糖酥甜不唧唧的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吃葱油酥,多吃点咸的还能多喝两口水。”
“就买红糖酥!”许艺馨气鼓鼓的直跺脚。
林满福见这祖孙二人闹着意见,于是提议道:“要不然一样儿来点儿?”
“就只买葱油酥,你看看她这牙,不能再吃甜的了,去医院拔牙还要钱呢。”
“不行!”许艺馨急的扭动着身子,“妈妈说了,她也要吃红糖酥!”
齐大妈那股劲儿也上来了,说一不二道:“说不行就不行,今天只能买葱油酥。”
许艺馨眼看就要急哭了,这时林红豆找准时机出面道:“齐奶奶,你是不是挺喜欢吃这个葱油酥啊。”
齐大妈毫无防备的承认道:“你还真别说,之前你们家的点心虽然也好吃,但是都是甜口的,我吃起来总觉得嘴里没什么味儿,这葱油酥一吃,嘿,油香油香的葱的咸味儿,真是得劲儿。”
“怪不得。”林红豆小声嘟囔,“看来齐奶奶买葱油酥是因为自己喜欢吃呀。”
说着她拍了拍许艺馨,安慰道:“你别伤心了,齐奶奶就是自己馋了,老师教过我们要尊重老人的。”
齐大妈一时间没转过弯儿,但是总觉得林红豆的话哪里有些不对,“我是喜欢吃葱油酥,但是我不是给我买的。”
许艺馨反驳:“姥姥你骗人,每次买回去的葱油酥你都会吃一大半!”
“我是吃了,但是我不是给我买的。”齐大妈自己听着这话好像也不在理,怎么她一个快七十岁的人还能让俩小丫头绕进去,“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给你买红糖酥,葱油酥不比那个红糖酥好吃,你想吃红糖的,我给你烙红糖饼。”
“不要,你烙的红糖饼不好吃,满福叔叔做的红糖酥好吃!”
“葱油酥好吃!”
“红糖酥好吃!”
这俩人就这么开始在点心铺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争论的核心就是红糖酥和葱油酥这一甜一咸两种口味的点心哪一种更好吃。
看上去就好像在争论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此时,点心铺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人是黄飞扬。
他先是看见这俩人面红耳赤的争吵怔了怔,齐大妈看到有人来,理智也被拉回来一些,她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计较什么。
黄飞扬轻手轻脚的走到柜台边,说道:“满福叔叔,我要买半斤红糖酥。”
又是买红糖酥的,齐大妈没由来的瞪了一眼无辜的黄飞扬。
许艺馨一下子找到了同盟,立马拉着黄飞扬问道:“黄飞扬,你说葱油酥好吃还是红糖酥好吃?”
“当然是红糖酥了。”黄飞扬脱口而出,“葱油酥有什么好吃的,点心就要吃甜的。”
林红豆默默退到角落,心中窃喜,纷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