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雨夜
    陷入魔障时,林影并不怎么清醒,但也尽力试着让自己保持意识,镇压体内狂乱的灵力,聚焦于眼前的事。

    她模糊间看到了合欢派那位大师姐的脸,不像千桂子那样艳丽,不像阿梅那样清秀,也不像娄霜落和小狐妖萍儿那样可爱,也没有丝毫打扮,相比之下没有什么出挑之处。

    仅仅是偏方长的脸型,眉形较为平直,单眼皮,鼻梁还算挺拔,左下颌边有一道浅疤,看上去只是质朴周正,甚至稍微有点粗犷。

    可她发觉自己的情绪变得失控,欲念被还原为最原始的冲动,所思所想,哪怕是平常一定会被理智克制住的小小念头,都可能在魔气的影响下忽然放大,压抑不住,倾巢而出。

    就比如,在注意到对方虽然模样算不得美丽,可是身形健壮而丰满,在前夜轻抚过自己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还有双唇饱满润泽,透露出些许成熟的性感……之后。

    身体好像就变成了某种冲动的提线傀儡,贪婪地触碰,亲吻,拥抱,一个明明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林影隐约的理性想要叫停自己出格的言行,可是思绪混乱,仿佛自己分裂成了好几片。

    一部分沉溺在逃脱大妖强敌的庆幸里,一部分沦陷在纵情享乐的冲动里,还有一部分则在狂热地向这个救治过自己、又恰好在她从山上坠落时拥她入怀,因而给她以温柔可靠印象的强壮女妖,寻求缺失已久的安全感。

    残存的理性飘摇在这几片灵魂的夹缝之间,实在难以立足。

    于是林影只能恍恍惚惚,时而沉浸在骚扰大师姐到让她红着耳朵、结巴地反驳的迷乱愉悦里,时而又麻木地搂紧她的脖子,旁观她抱着自己一路疾走,也许运了轻功,不多时就从漆黑的山路七拐八拐,穿行过一个村落。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在山下有住处,离师门不算远,晚上先去那里休息。”

    “你是自个住在山下,不与白道长她们住吗?”

    “并非如此,平日大多时候,我还是与师尊她们一起生活的。”

    说起这个,苏依娜想起了许多:“只是这两年战祸频仍,土匪流氓时常拉帮结伙地出没劫路,因此我常帮村里的乡亲们送货去宛沙城,有时也为来往商队走镖。村里乡亲们好心,怕我累着,就帮我在要道附近搭了个可供歇脚的屋子。”

    林影看到她谈起小屋,嘴角上翘,微笑得温暖:“那屋子不大,不过有井打水,足够遮雨避风,床榻被褥也都备着,夜里你只消安心歇息便是。”

    可自己此时就是控制不了眼神盯着对方开合的双唇,胡思乱想。

    “呵呵,你自个住就最好了,你要是手艺好,我叫得大声,也就不怕夜里惊扰到旁人了。”

    苏依娜一噎,笑容僵住。

    林影语气兴奋地说下去:“或者,若是你口舌灵巧,不用手也……”

    “……姑娘,你发了高烧,还是少说两句吧。”

    苏依娜感到自己面上跟着怀中人的体温发了烫,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起初,林影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外邦语言,倒也还好;可自打半道上她多嘴问了一句“你会讲妖语么”,林影就当真切换了语言。虽然带点方言似的奇怪腔调,她那一口树国官话说得倒也流利,但偏偏,话中内容尽是些就连千桂子故意使坏逗自己时,也讲不出来的浑话。

    这让苏依娜尴尬无比,甚至心情有些沉重。

    她记得那夜,师尊将灵胎姑娘带回来安置的情形。

    都说天生灵胎有不浅的仙缘,这姑娘果真生得肤白貌美,像落入凡尘的仙子。

    然而,她表面虽看起来伤得不算太重,衣裳底下,胸前背后却尽是触目惊心的旧伤印痕;再一观脉象,更是半个死人,不仅身中蛊毒,浑身烫热呼吸不畅,气海也紊乱得蹊跷,还未筑基,体内灵气竟濒临枯竭。

    白芜慨叹:“中土正逢乱世,各大仙门不振,无主的灵胎可是抢手货,何况她又生得这般漂亮惹眼,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苏依娜垂眸,看着少女紧闭双目,眉心紧锁,呼吸急促难捱,像是被梦魇囚困,不由得心生怜惜,伸手抚了抚她的侧脸。

    却很快被少女转过脸来贴上手心,听到她无意识间低低地呢喃“妈妈”。

    不禁想到自己儿时,也是在战火中与娘亲走失分离,待到由路过的师尊救下,战事平息后再去故地找寻,最终也只见到娘亲残缺不全的遗体。

    于是她应下了师尊的请托。

    白芜故作诧异,又笑得像是早有所料:“啊呀,你不介意双修了?何况她都不是你师妹,只是个连名字来路都不晓得的陌生姑娘呐。”

    “只是渡气与她,替她除去蛊毒罢了。”

    苏依娜用拇指轻按在少女的眉心,抚了抚:“我少时拜您为师,学武修行,便是为了能护得自身,也兼济旁人。现下这位姑娘正需要救助,既然有缘相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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