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荀玖来到了舱内,进屋前,一道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目光望去,对上沈亭那双阒黑的双眸。
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
“小玖……”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塌上而来。
荀玖回过神,收回了目光,朝着远处的沈墨望去,只见沈墨已经醒了,但因为失血过重,此刻的脸苍白无比,只是目光从她进来之时便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她心狠狠一跳,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她不由快步上前。
沈亭感觉到她的步伐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走向另一个人时,心下微微流过一丝隐秘无声的失控感。
可他知道,眼下发生的一切,她的所作所为理应如此。
荀玖看了看沈墨,“你……”
沈墨含笑,“放心死不了。”
荀玖没有笑出来,目光落在他那被粗略包扎过的脚踝,“这脚怎么样了?”
沈墨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嗓音微动,“嗯,或许会跛,但还得寻个正经的大夫瞧瞧才是,若成了跛脚,小玖,你得对我负责啊……”
他似开玩笑般,如此之重的事情,仿若此事对于他来说无甚重要。
荀玖的目光垂下,却并不觉得这件事好笑。
她瞧着他的那只脚。
忽然低声道,“好。”
沈墨忽然一怔。
荀玖的目光落在沈墨的脸上,“若你这脚好不了,我照顾你。”
她没有说嫁,而是说照顾。
她扪心自问,方才沈墨做的种种她没有办法做个铁石心肠之人。
他若因为自己而跛脚。
她愿意照顾他,以作弥补。
可这话到了两人的耳朵里却已经变了味,沈亭的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眸光紧紧地收缩着,呼吸沉了沉,心脏有了强烈的起伏,他正欲开口。
忽然身后的门打开。
只见沈奉赶了过来,此刻沈墨不方便挪动,沈奉接到消息就带着沈家最好的大夫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发现这三人在一屋。
气氛太怪了!
沈奉现在看着这三个人就头大、头晕、头疼!
沈亭将方才的话收了回去,而是看向沈奉道,“伯叔……”
沈奉知道沈亭素来的章程,立马道,“来的路上双寿已经和我说清楚了!好了别的话都不用多说了,除了沈墨,其余人都出去吧,大夫要给他仔仔细细的看看!”
沈亭闻言,目光不由落在了荀玖的身上,似乎在等着她的动作。
荀玖目光却看着沈墨,“那我先出去了。”
沈墨有些不情愿荀玖离开,一想到荀玖离开要和兄长单独待在一起,他就觉得警铃大作,可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
沈墨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你等会再来见我。”
荀玖顿住,还是点了头。
她起身回头,发现沈亭正在等着她一道出去。
她抿了抿唇,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有了沈墨这桩事情,她暂时不能这么快离开。
但沈亭……
算了。
说清楚吧,眼下说清楚就是唯一的选择,否则在这样三个人纠缠不清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多少事情来。
出了舱室,寒风一阵阵袭来,月明星稀,沈亭的衣袍被吹动卷到了她的身前。
她看着那猎猎翻飞的雪白衣袍,呼吸一轻。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阒黑的眼睛看着她,仿若在等她开口。
荀玖唇微抿。
沈亭见她半响不说话,心口压抑的情感在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先一步开了口,“今日是我来晚了,抱歉。”
荀玖的目光望着他,摇了摇头,“不怪你,此事本就无法预料,是我找来的祸患,害了沈墨。”
沈亭听到她提及沈墨,胸口的那股滞涩感更加浓厚,闷堵,他唇动了动,嗓音微哑,“你不必做到那一步。”
“不必因为别人的恩情而搭上自己。”
他的风在夜色之中格外深长,眼神却像是要将她包裹起来一般。
荀玖闻言微顿。
沈亭继续道,“此事是意外,沈墨救你是他自己所为,你可以感恩,但不必说出那些话。”
荀玖掌心不由蜷缩,她知道沈亭说这番话定然是没有私心的,或许今日换成谁处于她这样的位置,以沈亭的性子,定然也是这么说。
“你何必慷他人之慨。”她忽然开口。
沈亭微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怔松。
荀玖抓紧了手,“此事应当是沈墨来做决定,而不是你。”
“沈亭,你是究竟存有私心,还是真的有这般道义,你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