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沈墨也没说喜欢她,她就装聋作哑便是。
前十日沈墨调去别的县去治理洪闹,算算日子今日应当是回来了,若是看到她不在……
荀玖眉心微蹙。
“雨停了!”小兆声音惊喜道。
荀玖顺着小兆挑起的车帘一看,果然停雨了,荀玖旋即起身,“走,先去给那主家道谢去。”
小兆应声。
一主一仆遂下了马车。
那婢女听闻荀玖二人要道谢,旋即带着她们去了主马车,又敲了敲车门道,“公子,那两位娘子来了。”
少顷,马车内传一阵极低极为悦耳地“嗯”声,很淡,如同这雨后的微风一般。
荀玖听到的一瞬间,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她抛之脑后,她嗓音拿捏地极好,“方才多谢公子搭救,又赠我与我家婢女更衣之便,实在叨扰。”
她话落下的瞬间,没有立即听到回应。
而是一阵很漫长的沉默,一时之间只有风吹过林间发出簌簌之声。
静——很静——就连旁边随性的婢女都有些觉得奇怪,为何公子不说话了?
下一秒,荀玖听到了里面的回答,清冷的嗓音如同那霜雪般,沁入耳骨,“无妨,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那嗓音落下的瞬间,荀玖几乎大脑一阵晕眩袭来。
若方才还只是熟悉。
那听到这句话时,荀玖几乎就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
她认得这个声音。
她曾日日夜夜与这声音的主人纠缠,怎会识不得?
她几乎有要拔腿而逃的冲动,可眼下能逃到哪里去?眼下道路都被水淹没了,要退水至少要等个两三日。
对了,沈亭失忆了。
沈墨说过的。
荀玖掐了掐自己的十根手指,尽量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如方才来时那样平静,“公子深明大义,我与婢女感激不尽,多谢收留。”
那边又是一句淡淡的嗯,似乎对于和她的攀谈并无甚兴趣。
见他态度如此冷淡,荀玖那颗心这才放下来。
又随口扯了一句感谢过后,方似逃命般的离开原地,回到了马车当中。
小兆见自家娘子这般慌慌张张,不由疑惑,“娘子,你跑什么?”
荀玖深吸了一口气,“沈亭,是沈亭……”她的声音极轻,几乎是用气音,小兆先是没反应过,反应过来后,不忍捂嘴。
沈公子?
方才里面的竟是沈公子?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
荀玖压下心中的那抹一惊乱,片刻还算冷静道,“无碍的,我们不出去便是了,总归他失忆了,定然是想不起来了。”
小兆闻言松了口气,“那方才的态度的确不像是记起来的模样,那娘子还是切莫出这马车了。”
荀玖点头,也决定龟缩着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沈亭坐于马车之上,身上摊着的卷宗已经半响没翻了,闭眼之间皆是方才那女子的声音。
胸口那怪异之感也久久无法平静。
沈亭有些莫名,那女子之声虽然动听,但也不至于好听到让他此刻心乱至此。
半响,他揉了揉眉心,想要将那声音抛之脑后。
可那卷宗始终无法翻到下一页。
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
不足以令他费神。
——荀玖几乎和小兆待了一个上午都没出去,直到有一婢女到了马车前,低声道,“两位娘子,前方有一凉亭,你们是否要出来透透气?”
荀玖坐了半天,腿都有些撑不开了,可想到沈亭,旋即道,“不必了,多谢。”
那边闻声,应了声后便退去了。
小兆在一旁有些坐立难安,她似乎也坐的有些不好受,憋了半响,“娘子……我想如厕。”
荀玖揉了揉眉心,“你快去,切记,绕着那人的马车走。”
小兆自然知道‘那人’值得是谁,连忙应声,又立马拿起宽大袖子的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荀玖见状,眉心狠狠一抽,“你这是做什么?”
小兆一派认真:“挡住脸,别让那位认出来了。”
荀玖不由觉得好笑,“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所有人都好端端的,就你遮着个脸,不明摆着把做贼心虚挂在脸上吗?”
小兆恍然:“……对哦!”
“放下来!”
小兆连忙放下,“那娘子我去了。”
荀玖点头。
小兆连忙摸索着下了马车。
一下子整个马车都显得空旷了很多,荀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