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舢板之上装着几个沉沉的箱笼,除了一名船夫,便只剩下小兆和荀玖。
荀玖眺望着远处的山水,此处已经离开南云峡已经很远了,穹顶上的乌云也渐渐散去,露出本来的清朗气清,她瞬间感觉到这几日的忧心忡忡也随之散去。
她吸了一口气,感受自由的气息。
如今她有钱,去何处不是去。
“娘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小兆一遍整理着吃食,一遍好奇地问。
此次逃出来实在太过匆忙,确实没有个周全的计划,如今已经在水路上走了两日,实在怀念地面。
荀玖道:“就去阑州吧,刚好通这条水路,离庸城又足够的远,等到了云安渡口,找个镖局顾些人手,转官路坐马车去阑州。”
小兆忙不迭地点了头,“阑州好,阑州那地方有钱,人也多,肯定热闹。”
荀玖笑了笑。
小兆将准备好的饼子塞给荀玖,“娘子,快吃。”
荀玖接下饼子咬了一口,脆香的味道在舌尖绽开,烤过的芝麻格外的香,她两下吃完了,喝了水。
一主一仆就这么就着水,吃完了今日第一顿膳食。
小兆拿出帕子给荀玖将手一一擦干净。
荀玖有些闲适,想找一处躺着可这舢板实在连腿都支撑不开,只好靠在小兆的肩膀上入睡了一会。
小兆见自家娘子丝毫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她本以为娘子抛下那位沈公子至少会难受上几日。
但娘子显然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反而一脸轻松的模样。
这样……倒也挺好。
小兆心里高兴。
而就在这时,在前头的船夫微微惊了惊,“后面是……官船?”
荀玖本眯着的眼赫然睁开,只见一巨大的船只起着帆,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波澜,而那甲板上的全是穿着兵甲之人,上面镌刻着官迎,远远望去极具压迫。
荀玖眼皮子骤然一跳,她连忙底下头,假装没看到那官船。
此处无路可跑,难道要她跳下水不成?
那就只能祈求那群官兵没长眼了。
小兆见娘子低头,她也连忙低着脑袋,一下子两个人并排,缩着像两个鹌鹑似的。
眼看着那官船激起水流,要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
忽然那船就悬停在了她们的面前,挡住了舢板的去路,巨大阴影笼罩着,像是一只庞大的妖兽似的。
“荀玖?”一道声音带着一丝颤。
荀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心下一阵咯噔,难道是萧家的人追来了?还是沈亭他……
她假装没听见。
下一秒,那略带气笑了的声音,“别装了,我早就看见你了,别装不认识。再不抬头,我就派人下去抓了。”
荀玖眉头轻微抽动,缓缓抬起头。
日光下,船边缘之上,那青年人一袭绯色,身披甲胄,五官与沈亭有三分相似,只是眼里多了几分随性恣意,只是目光落在荀玖的脸上的那一个,仿佛有失而复得之感,他轻轻松口气,“果然是你。”
荀玖看着沈墨,一时拿不定,沈墨怎么来了。
沈墨也没明白,荀玖不是被人掳走了,怎么身边只有一名丫鬟,还有就是……成箱成箱的箱笼。
沈墨:“上来。”
荀玖面不改色,反而微微一笑:“沈将军,好巧。”
沈墨挑眉,巧吗?他一路沿着线索追到此,日夜兼程,听那守渡口的人说她与拿着沈家腰牌的男人坐上了萧家的商船。
他脑子一下子没理明白,什么叫拿着沈家的腰牌坐上萧家的船。
既然弄不明白了,那就不弄了。
索性先把人找到。
昨夜一日没合眼,先去南云峡渡口得知有一萧家商船停靠,但并未见有女眷下船,他便派人先去搜那一部分下船之人。
自己又沿河道追去。
他几乎是在百米开外就认清了荀玖。
倒真是巧的不得了。
沈墨眼眸打量着荀玖和她身边的一对箱笼,“荀娘子不是要进萧家为妾?如今这是闹哪出?”
荀玖假装没听懂他语气里的嘲弄之意,“沈将军说笑了,这不是去投奔我未婚夫君吗?”
沈墨听完,顿然想笑,气笑。
这女人嘴里有一句实话没有?
若不是他遇到萧家那些影卫,他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沈墨冷笑,“荀玖,我当真是重新认识了你,满嘴谎言,萧策的人此刻也在找你,你确定还要和我撒谎?”
荀玖一顿。
沈墨:“上来。”
荀玖见已经被戳破,随即往船上坐了回去,还坐得十分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