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if线4:细语不闻(一)
    第105章 if线4:细语不闻(一)

    宁韫站在这里,是为了父亲的要求,是为了救她那个不争气的大哥哥,来求见她的父皇的。

    旁人如果听了这句话,大约只会觉得奇怪。

    父亲是什么人,父皇又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糊涂的话?

    可是宁韫心里明白,父亲和父皇都是同一个人,只能是当今的元昭陛下。

    舒禹只是她的生父罢了,他从没抱过她,她也从没叫过他一声爹爹。

    宁韫也不想认所谓的大哥哥,他舒延枫狂妄自大打了败仗,助长贼寇气势,让父皇大怒,那就该杀。

    军法摆在那里,不是她一个小女子能置喙的,与她又有什么相干?

    这样忤逆不孝的话,宁韫是绝不敢当着她父皇的面说的,只有在心里暗暗地想。

    宁韫怕父皇不喜欢她。

    三年前,父皇险些要将她送回建州去,那是她最害怕的一日,她跪在地上,抓着父皇的衣摆,一遍一遍地哀求。

    “韫儿什么位分都不要,让韫儿留在陛下的身边吧,让韫儿做个侍女也好,不要送韫儿走……”

    那天她第一次见到了父皇冷硬的一面,又在片刻后父皇把她扶起时,见到了他的犹豫。

    原来父皇这样的人也是会犹豫的。

    后来宁韫也想过,自己之所以没有被送走,大约就是沾了这份犹豫的光。

    父皇喜欢孝顺的懂事的女儿,她就要比柔嘉那样的亲女儿还要和贴父皇的心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让父皇觉得留下她是值得的。

    即便有时候,她心底总是生出无数曲虬蛇虺的心思来。

    或许宁韫不像是父皇料想的那样乖巧。

    就恰如此时此刻,她站在隔间里,湿热的水汽沿着她的小腿舔舐向上,让她浑身黏漉,她的目前这一道虚掩的门后,她的父皇正披着一身天青色的纱衣在汤池里沐浴。

    她更埋怨父亲和大哥哥了。

    自大哥哥战败后,父皇就鲜少见她,大抵是为了避嫌,可是父亲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她,甚至搬出祖母和她的生母,要让她向父皇求情。

    若不是为此,她不会在今日来到小瀛台,李俶公公也不必那样直言劝她,告诉她若是为了汝南王世子前来,恐怕陛下不会来见。

    那样,她也不会在羞愤恍然之间失神,误闯千芳苑汤泉,做出这样忤逆不孝的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味道,父皇平日经常用龙涎香,可是如今这隐隐的香味,却暗藏着冷硬,被温热的水蒸腾而出。

    宁韫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父皇。

    他背对着门,正从汤泉里起身,水珠从他的肩胛骨之间滑落,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没入腰窝,宁韫的目光也追着那滴水珠走了一路,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

    她在看着一个男人的身体。

    他如今穿得太过单薄,以至于从前父女的名号也无法挂在他的身上。

    父皇是大雍的陛下,他永远是衣着整齐,朝服、常服、骑装、便袍——每一种装束都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只留下那张冷峻又温柔的面孔和他修长好看的手。

    想到这里,宁韫用自己纤瘦的手把眼睛捂了起来。

    她不要看,不要想。

    可是,她闭上眼睛,就想起了父皇的手,那双骨节分明,十指隽长的手托着茶盏或是握笔的模样。

    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却忽然想起她七岁的时候,父皇的手轻抚过她发顶的感觉。

    君王的身体,当是一双握笔的手,一张不怒自威的脸,还有一副永远挺直的脊背。

    剩下的部分,被衣袍遮盖的地方,宁韫从未想过。

    今日她却看到了。

    宁韫忽然想起小时候住在道观里的日子。

    雨后有许多陵螺攀在墙上,陵螺的眼睛长在两根细长的触角顶端,平时缩着,一碰就收回去,可过一会儿又伸出来,怯生生地试探。

    小时候宁韫喜欢蹲在墙根下盯着陵螺的眼睛看,她觉得那两根细细的触角像从壳里伸出来的小手,那就是陵螺的手。

    如今她把手指堵在自己眼睛上,她的目光也变成了陵螺的触角,不顾一切地从指缝里钻出去,要像手一样触到她的父皇。

    父皇的肩膀远比她想象的要宽,父皇当真是上过战场的,那里……那里有很长的一道疤痕,衣贴在他的肩胛上,透出底下起伏的线条。

    不是图画上那样简单的。

    这里太热了……宁韫感到胸口臆闷,有些喘不上气,特别是在她想到,这具身体,同一双手,在她很小的时候抱过她,同一片胸膛让她依偎。

    父皇很宠爱她,她被宠坏了,借着父皇的宠爱,在父皇的面前装作懂事乖巧的模样,背地里做着些离经叛道的事。

    她不该任性偷看柔嘉出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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