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对视,她便移开了视线。
宁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脊背发凉。
方才那个眼神,好可怕,是她说错了吗,王妃姐姐应当不会因为那一句话对她不满吧?
老王妃唤了宁韫一声,朝宁韫伸出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又让韫儿替我挡了。”
“母亲,韫儿看方才周王妃姐姐有些不快……您要不要给她写一封信?有些话当面不好说,写下来或许她能听进去一二。”
闻言母亲疲惫地摇了摇头:“她若肯听,何至于走到今日。”
宁韫低下头,握着母亲瘦削的手背,很是心疼,她轻声问母亲,若是周王殿下一意孤行,太子表哥迟早是要动手的,到那时候,王妃姐姐怎么办呢?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可她实在忍不住了,昨日太子表哥虽然没有明说,可宁韫听得出来,如今太子表哥正在忍耐着周王爷呢。
“韫儿只是觉着……无论周王妃姐姐如何,母亲也应当主动去见一见太子表哥,您明白太子表哥如今所想吗?”
王妃看了宁韫许久,无奈长叹一声。
“我其实明白太子殿下在等着我去见他,或是我请他来,可是我还是割舍不下这个女儿。”
她沉沉阖目道:“你周王妃姐姐的性子,你或许不知道,她从小就不服输,嫁给了周王爷后,把一身性命都押了上去,只盯着太子妃和未来皇后的位子,我若是劝她收手,她只会觉着我这个做母亲的偏心,不肯帮她。”
宁韫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母亲,她努力去回忆着和太子表哥相处时的甜蜜,却还是难将酸楚压下。
她方才已经想着放弃周王妃姐姐了,她有些对不起母亲。
*
周王妃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面色沉静,甚至有几分阴郁。
服侍她的侍女陪在一旁,小心地替她斟了一杯茶,也不敢多话。
“她今日不对劲。”
周王妃忽然蹙眉道,侍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老王妃那边的宁韫二小姐。
“这丫头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从前她见了我,只是一味乖巧,知道我跟华吟更亲近,在我面前从不敢多说一句话,今日倒好,劝起我来了。”
侍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赔笑道:“许是二小姐年纪大了,胆子也大了些,奴婢瞧着她挺好的。”
周王妃却还是摇头,轻哼道:“我瞧着不止,她说太子不是不讲理的人,那语气那模样,一个从来没有和太子说过一句话的小丫头,凭什么这样替他说话?”
周王妃没指望着侍女能回答上来,她闭上眼睛思索方才宁韫的神情。
她也年轻过,女儿家的小心思,她也有过,那种不自觉就替人辩解起来的情态,绝不是为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表哥的。
舒宁韫和太子之间一定有事。
只是……不知是到了哪一步了?
周王妃睁开眼睛,目光冰冷,让侍女回府后即刻去查宁韫和太子的行踪。
“晚些时候王爷若回来了,也请他到我屋里用晚膳。”
侍女领命,却看见周王妃忽然摘下来了手上的珠串,拿在手里向北拜了拜。
待夜里用过晚膳,派去探查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周王妃留住了周王,让他一起听着。
“娘娘,汝南王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前日都去了猎苑,大前日二小姐也去学骑马去了。”
“学骑马?她倒是好兴致。可曾见过什么人?”
“这……”小厮有些犹豫,“小的也不敢胡说。”
周王妃摆了摆手:“让你说你就说。”
“听人说,大前日瞧见二小姐独自在猎场边上骑马,后来……后来太子殿下往那边去了,和李俶公公一道,前日也是,二小姐被李俶公公引去了青鸟台。”
“可还有旁人瞧见。”
“应当是还有的,只是也就一两个人,听说当时附近的人都被李公公遣开了。”
“这些人都要找到,多给些银子,你也领赏去吧。”
周王妃让他退下,转头看向周王。
“王爷,您觉得如何呢?”
周王尚有些不明觉厉,皱着眉道:“这又如何了?本王记得你这个二妹妹不是你母亲所出,不过是个庶女罢了,就算太子看上了她,至多也给她一个侧妃的位子,她——”
他瞧着周王妃有些幽沉的目光,忽然反应过来了妻子的用意,让旁人都退到寝屋外面去,不许听二人讲话。
周王妃压低了几分声音:“王爷,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她有什么用处才重要。”
“她才十四岁,虽然是庶女,可是也是记在我母亲名下的女孩,说出去有头有脸,可拿一个县主的名号的,若她当真没有婚配就和太子有了首尾,这是什么事?说出去了要让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