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斟酌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问道:“给周王妃献策……她就是殿下先前一直提到的那个汝南王妃娘娘养在身边的小庶女?”
“是她。”
徐景玄冷脸道:“故而孤是绝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的,孤的太子妃,是未来大雍的皇后,皇后乃国母,自然是要母仪天下,嘉行懿德,皇后怎么——”
徐景玄本是想回想宁韫的不好,说说她的错处,可是却总是想起方才自己教她骑马的时候,她那有些慌张的样子。
总是回想起她那双死死攥着缰绳的,白皙细嫩的手,原来女子的手是这样的。
他也不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李俶侍奉自家太子殿下久了,知道太子殿下是有些孤傲的脾性。
他方才的意思并不是说人家姑娘喜欢太子殿下。
他虽是命里无儿无女的人,可是毕竟也多活了这么久,对这些事还是明白的,方才瞧着太子殿下那样子,李俶就知道那小姑娘一定得了殿下中意了。
这可是好事。
殿下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小小年纪就在尔虞我诈里生存,如今太子殿下大权在握,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陛下不会在太子妃的人选上面说些什么。太子殿下或许正好可以选一个可心的人呢。
唉,到底是太子殿下还年纪小了一些,从前一心夺嫡,在外征战,在军政大事上看的明白,但是情爱之事就不懂了,如今还不开窍呢。
李俶可听出来了,方才殿下说因为从前期周王妃的那件事给小姑娘记上了一笔,可是这却瞧着却像是真正厌恶,反而殿下像是赌气似的。
难道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太子殿下把手中的粉红丝帕整齐叠好收起来,却冷冷地说:“告诉刘宇,去给孤盯紧这个舒宁韫,记得要用聪明人,她是个极有心机的女子,别让她发现了。”
李俶躬身应下,心里叹了口气,罢了,这样的事当真是他这个做内侍的焦急没有用。
徐景玄还回想着宁韫方才居然胆敢不和自己说实话,冷哼了一声,转而问李俶周王府那边是不是有了消息。
“果真如太子殿下所料,今晨陛下身子不适召见了太医,午后周王府那边就有了动静,只是王妃娘娘给汝南王妃娘娘府上送点下,人却被赶了出来,又去了一次,还是不能进门。”
“你是在替姑母说好话?”徐景玄嗤笑一声,冷冷反问,李俶连忙低下头去,口称不敢。
“明知周王与孤积怨已深,在多少事上给孤使过绊子,如今仍旧野心不死。姑母却还让周王妃的人进门——这就是错。
李俶连忙说是,只是打心眼里为姑侄关系变成这样叹息,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周王妃娘娘也是的,怎么就如此死性不改呢,一点不知道体谅她母亲的难处,惹得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徐景玄负手望向猎场远处,沉默了半晌,忽然有些玩味地说道:“既然五哥还是气不过,还想着自己能坐上太子之位,孤不介意再容忍他一次,让他死了这条心。”
其实徐景玄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先前为了逼一逼父皇,他是先斩后奏,先杀了赵王和育王再去告知父皇两人要谋逆的。
那两个本就是庸碌之辈,仗着皇子身份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杀了也就杀了,朝野内外反倒称快。
可周王不同。
这位五哥在朝中经营多年,仍有声威,挑不出明面上的大错。不杀他,反而能彰显仁德。
徐景玄自然不在意那些所谓残害手足的骂名,他有信心自己登基之后用手段将这些忤逆之言压下去,不过如今能省一些麻烦,倒也好。
何况,他还得好好治一治这个舒宁韫呢。
周王夫妇不安分,舒宁韫有意来接近自己,瞧着也像是别有用意,正好他一起敲打了。
徐景玄突然开口对李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要选一个女子。”
李俶还愣了,还以为殿下是说要选太子妃了,可把他乐坏了,没想到自家太子殿下说的居然是,要从秘卫里选一个女子监视着宁韫。
徐景玄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既然是监视,就得给孤把她摸清楚了。一个男子,怎么好贴身的差事。”
不错,他会把这个舒宁韫好好地仔仔细细地了解了。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居然敢骗他,居然认不出他来,还说她叫颜伊是吧?
好,到了那日,他就让她永远只能叫这个名字。
*
逃离那位沈徵公子身边之后,宁韫便再也无心学骑马了。
分明勾引太子表哥才是第一要紧的正事,可她骑在马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浮现的,却是沈徵那张脸。
这可太罪过了。
她怎么能这样,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