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帝垂眸,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虽然他的态度有些不明朗,可是这一声“嗯”却是把宁韫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了下去。
“韫儿也找过余玄的,可是怎么都寻不到这个人。韫儿太害怕了,也不敢和任何人说。”
“今日入宫不久,醒来之后看见了自己的披纱,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抚着他的肩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小孩子认错一般:“韫儿也是无奈……毕竟,如果韫儿自己真的做了王妃,余玄再被人发现,受处置都是轻的,只怕性命都不保。韫儿会心疼的。”
她抬眸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所以陛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宁韫悄悄看着他的神色,见他似乎并不恼怒,冷硬的面孔上也有了松动,心里便有了底。
她得寸进尺地凑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侧,像只小猫似的轻轻蹭着他的肩窝。
元昭帝微微偏头,下颌抵在她发顶,片刻的沉默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拨弄着她的青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朕那日会错了意。以为你让朕帮帮你,是让朕为你纾解。”
宁韫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害羞,反倒从他颈窝里抬起脸来,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是啊,就是这样啊!”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娇嗔柔声道:“韫儿还是个小姑娘呢,多害怕,多伤心啊!韫儿无依无靠的,那么可怜。皇帝陛下那日若是告诉韫儿身份,韫儿这几日就不会睡不好觉了。”
元昭帝看着她这又怕又嗔的小模样,眸色微动。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指腹在她颧骨处轻轻一剐,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宁韫细嫩的皮肤,带起她面上一阵微痒,让她更加脸红了。
可是宁韫此时显然不在意这个,开心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顺势将脸贴进他的掌心,贪恋地蹭着,过了一会儿,她又抬手摸上他的肩头,把小脸凑近了一些,鼻翼翕动,似乎是轻轻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元昭帝垂眸看着她这小猫狗一样的情态,眉梢微挑:“你在做什么?”
宁韫仰起脸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原来这就是龙涎香的味道呀,这是只有皇帝陛下一个人才能用的味道,真是好香呢。”
她整个人都依赖地靠在他身上,像是一株凌霄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攀援着的大树。
元昭帝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先前那些事,他会更爱宁韫,如今他会好好宠爱她,她实在是一个很得他心意的小姑娘,乖巧灵动,偶尔有些小聪明,却不惹人厌烦。
他很喜欢。
他是喜欢宁韫,喜欢这种感觉的,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心爱的女子柔软地依偎怀中,她全然依赖他信任他。
安静抱了一会儿,元昭帝忽然问道:“韫儿,你总叫朕皇帝陛下,这是为了什么,是有些别的用意吗?”
宁韫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不都是这样叫的吗?”
她和元昭帝熟络了一些,也摸清了他的一些脾性,便颇有些古灵精怪地歪了歪头,问道:“陛下看过戏没有?”
元昭帝答得很直白:“看过,但朕不喜欢。”
宁韫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唱戏的人都是喊‘皇帝陛下’的,您总是在皇宫里,应当不知道吧,建州那边,戏班子喜欢唱前朝的戏,唱前朝的康武帝,他修道,还给自己取了一长串名号,唱戏的人还偏要把这一长串名号都喊出来,逗大家笑呢。”
她讲得很是生动,有些眉飞色舞的,像一条鱼儿一样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动来动去,若不是如今她衣衫半解,只怕是要起来给他演一演呢。
元昭帝也没有嫌弃她说废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他的手不自觉地落在她腰侧,轻轻按住,像是在稳住她,又像是在享受这般被她闹腾的感觉。
宁韫讲着讲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偏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枕回他胸口软软道:“那韫儿到底怎么称呼陛下嘛?您这个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的……”
元昭帝思虑了片刻,淡淡道:“朕倒也不是不满意,只是旁人不是这样称呼朕,故而朕想问一问,平日在外你称朕陛下便是,不必说什么‘皇帝陛下’,这就有些太过隆重了。”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她:“私下里,你要叫朕玄郎。”
宁韫笑了应了一声“好”,又问:“陛下的大名是什么呀?”
“徐景玄。”
宁韫大着胆子念出声来:“徐——景——玄。”
念完,她便爬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满眼的欢喜:“陛下的名字真好听。”
元昭帝伸手按住她的肩,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收敛些,安分些,如今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