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帝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反复念着,他这几日念念不忘那夜相遇,怎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是一个,心思却如此歹毒的人。
她才多大呀?居然就已经有如此心机算计?她居然是这样爱慕虚荣,心狠手辣的恶毒女子,为了扫清她做宁王妃的障碍,曾经有过欢爱的枕边人都能下手清除!
若他不是天子呢?只怕此刻便已经因为触犯宫规被人从船上拖下去,押进内狱受刑了,他已经把那条披纱换给了她,就是百口莫辩了,怪不得呢,这是一直隐忍不发,等他还了披纱,等着死无对证呢。
好,好得很。
他徐景玄从前愤愤不满先帝宠幸妖妃,被几个心机毒妇迷得神魂颠倒,失了帝王的威严,致使父子不睦,他笃定自己不会重蹈先帝覆辙,可是今日呢?他却一样中了这个丫头的毒计,居然还亲自划船来接这个心机女子!
她还在做什么美梦呢?她居然还想做宁王妃?她还要同时侍奉天子和皇子吗?
元昭帝恨恨望向宁韫跑走的方向,瞧着寂寂的夜色,她不仅不要他的真心,还要将其掷于地上狠狠践踏!她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只怕那夜她根本就是故意接近的吧!
他本想将这舒宁韫就此赶出宫去,可是一想到这几日来他苦寻不得的愁忧,便感到不甘。
元昭帝知道,今夜他还是要见舒宁韫的,他要揭穿这个小毒妇,她不必妄想做什么宁王妃了,他见她一面,明日就同太后和老汝南王妃说明,把她远远地送到建州去,把她送到山上做道姑,好好地改了心性!
李俶匆匆赶来,只看到跪倒一地的禁军,还有站在船头面色阴沉的元昭帝。
“那个小毒妇在哪里?她在哪里!”元昭帝恨恨问道。
李俶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了,宁韫小姐不在船上?小毒妇又是谁?
“陛下,您,您是问——”
元昭帝冷厉的目光扫过,李俶当即就住了口,低声说人按照陛下的吩咐,安置在了青漪殿。
元昭帝收回了将要迈出的脚步,他想到那夜返回青漪殿时佳人已无踪迹的情形,冷冷道:“是朕太过抬举她了,让她来紫宸殿见朕!”
*
宁韫回到青漪殿,关紧门后背靠着殿门无力地滑做到了地上,心跳又快又乱。
殿中很安静,烛火明亮得有些刺眼,即便是宁韫闭上了眼睛,也觉得酸痛乏力。
沉默地坐了片刻,宁韫起身,却还是焦急踱步着,她不敢向旁边的人打听消息,不知道桐花湖岸边如今是何情形。
禁军是不是把他押走?他有没有反抗……会不会被关进内狱?
前些时日,她一直打听不出余玄的身份,可是余玄今日却知道她就在这里住着,说明他在这宫里的根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个人很厉害,她想,即便自己当上了宁王妃,也不一定能除掉他,不如就此探一探他虚实,看看他究竟是谁。
左右那条船里面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是被禁军抓了,应该也不会有事,禁军总要先问个清楚,不会上来就动刑,等问清楚了,或是发现他是宫里的哪位位高权重的人,自然也就放了。
宁韫为余玄好好想过了,他最多也是受几句训斥,罚几个月的俸禄的,她知道自己有些狠心了,只是有时候她没有办法。
可是,想得再周密,只要想起那些灼灼烧着的火把,想起禁军头领那样凶恶的责骂声,宁韫心中还是有一些隐隐的担忧的。
她忽然感到一阵愧疚,他被抓的时候,是不是还庆幸她不在那里呢?
宁韫正拿着那条豆绿色的披纱,摩挲着上头淡黄色的小花失神,殿门忽然被敲响了,将她惊得手指一颤,那条披纱也掉在了地上上
李俶进了殿门,恭恭敬敬地禀道:“宁韫小姐久等了,陛下正要召见您呢。”
宁韫连忙把披纱塞进枕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多谢李公公,请您稍候片刻,我的妆面有些花了。”
李俶没有回答,宁韫一直从镜子里窥瞧着李俶,不知为何,他的神色和白天相比有些严肃。
“李公公今日是否很忙呢,宁韫瞧您有些疲累。”
宁韫问了李俶许多闲话,可是他却格外少言少语,不像是今晨入宫前后,一直陪着宁韫说笑。
故而宁韫便也先把心中的纷乱思绪都抛诸脑后,如今什么事都比不上见皇帝陛下,给皇帝陛下留下个好印象重要。
她不再多问,乖乖跟在李俶身后去往紫宸殿,路过桐花湖岸边的时候,宁韫偷偷望了一眼,那里黑漆漆的,只有那条船在,其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他当真被带走了?
“宁韫小姐在看什么?”
李俶忽然问道,宁韫说自己是在看桐花湖上的景色,飞快收回了视线。
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