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旻宁郡主船上动手脚,致使郡主在益州落水之人的兄长,已经在青州尽数交代了,他称弟弟死后,京城中的贵人赠给他们千金,秘卫已经查明,那位贵人,出自旻宁郡主府。
“你命人凿坏韫儿的船,让她落水受惊,你才好接手那些贺礼,从中动手脚,柔嘉,你真是好用心,好算计啊。”
元昭帝坐起身来,稍稍倾身上前,宁韫送他的那株水蓝珊瑚依旧放在床头,他握紧了其中一条枝丫,用力折断,里面的香粉顿时撒落满地。
宁韫对他说过,这里面的香料,都是她命人精心准备的,可以安神益气,若是他还闻得惯,就要留在身边。
他喜欢,放在紫宸殿,放在庆元殿,在他无论是闲是忙,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前世今世都是如此。
只是前世,他被害得一病不起,直到死,都不知道有人用韫儿给他的礼物下毒害他。
一半毒物放在这珊瑚里,另一半放在旁处,两相掺用,便是死局。
好心机,好谋算,这是他亲生女儿的手笔。
甚至,若不是他重活了一世,他没有可能想到。
今晨这密报送来的时候,元昭帝还心有疑虑,问过宁韫和柔嘉从前是否有过吵闹争执,他甚至以为是两人私下里有什么恩怨。
直到方才,看到柔嘉用那样纯然天真的面容说着谎话,藏着狠毒的谋算,元昭帝忽然都想通了。
她说宁韫害死了徐禛,要邀他一睹宁韫的真面目。
他看到了,只是不是宁韫,是柔嘉的。
“你就这么恨朕?是你知道了你母妃的事情,所以恨朕?那太后呢?太后从未有一日薄待你,你也要置她于死地吗?”
柔嘉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冷笑起来。
“陛下若一定要个理由,那就是不甘心吧,皇兄们可以争皇位,柔嘉却不能,柔嘉也经历了太多事,柔嘉长大了,知道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便也想要更多了,不可以吗?”
她心知元昭帝不会饶恕她,便将心中所想悉数说了出来。
“莫说是父皇和太后娘娘,柔嘉想做成的事受了阻碍,这世上便无有谁人重要?”
她笑着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柔嘉的狠心,都是同父皇学的。”
李俶眼见元昭帝面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当即命秘卫将柔嘉带走,小心侍奉着,也要严加看管。
这么多年了,李俶也是头一回在陛下的面前显露颓然的神色。
元昭帝轻抚着那珊瑚树的断处,沉默许久,同李俶说,他想一个人坐一会儿,想要好好想明白一些事情。
“那陛下,郡主那边怎么办?”李俶试探着问道,陛下如今可正在气头上,何况郡主写给徐禛的那些信件不是假的。
唉,郡主这又要做什么呢?
元昭帝沉默着,李俶最怕的就是这个,怕两人就此离了心。
“朕会去见她,把该问的事问个清楚。”
*
宁韫心中思绪太多,原本转过身蜷缩在内里,竟然早已经忘了此时,不知道何时在小榻上睡着了。
她唤了一声苏荷,没有人回应。
闻声,软帐外走进了一个朦胧的影子,在她的床边坐下,宁韫轻唤了一声“陛下”,却忽然想起了方才的事。
方才她也这样唤过陛下,她那时多么希望那扇门后面没有他,她明明这么熟悉他,只要他在她身边,她都能感到。
也是那个时候,他怒目而视,命人将她带走。
故而喊出了这两个字之后,宁韫就不再说话了,可是她没想到元昭帝会如此无情。
“你还敢叫朕的名字?”
冰冷的反问后,便是一声冷笑。
宁韫伤心不已,掀开帐帘恨恨看向他,还未开口,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好啊,怎么还敢把这帘子打开,怎么有脸见朕的?被人拆穿了真面目,不觉得丢脸吗?”
他讥讽地反问,可是面上的神色却不严肃,只是宁韫已经被满眼泪水遮蔽了视线,躲着他的手往后退着,元昭帝便倾身上前,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敢开口同她们要东西吃,韫儿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一连三个反问,宁韫委屈得连抽噎都没有了,作势就要往小榻外逃,被元昭帝揽住腰一把捞回,将她按在床上。
他夸奖宁韫胆子大了,如今在他面前都敢乱跑了,他为宁韫擦净了眼泪,可是动作却并不温柔。
而后,元昭帝将丝帕覆在了宁韫的面上,只露出一张紧抿着下唇的小口。
对付这样的嘴巴,元昭帝总是很有办法的,可是今日他似乎就是铁了心不愿动手,仿佛是厌恶宁韫,不想再碰她一样,只是在她唇上一重重一抚,冷冷道:“不许咬。”
宁韫身子一抖,放松了已经被抿得泛白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