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坐在御案上,比元昭帝还要略高出些许,双脚悬在半空,杏色的绣鞋尖轻晃,偶尔踢蹭过他的衣摆。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案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宁韫不由自主看向他手上凸起的青筋,而后看着他幽邃的眼睛,缓缓低下头。
她有许多样式简单的珍珠小耳坠,颤颤巍巍挂在她耳上,也分不清珍珠和耳垂那块小肉哪个是粉的哪个是白的,只诱着人将那珍珠和她的耳垂一并含吮在口中。
“写什么文章呢?废寝忘食的,能比父皇还重要?”
元昭帝低头亲着那颗小珍珠,舌尖抵着轻轻一推,温热的呼吸也一并拂滚在宁韫耳廓上。
宁韫缩了一下脖子,耳尖几乎是瞬时便红了起来。
“自然没有父皇重要呀——父皇怎么和一篇文章争宠呢?”
宁韫无辜地说道,好像她真的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在意这个,觉得他不可理喻似的。
她写的东西其实已经带来了,还给他带了新做好的点心,可是谁让陛下这样好奇呢?
宁韫才不打算就这样把那本折子拱手交出去,今日可算让她寻到机会了,陛下越是着急,她就越是不紧不慢的,甚至还有意说了过分的话。
元昭帝看着这张故作懵懂的小脸,当真是又恨又爱。
被他撞破了那本曲集之后,宁韫反而是更加不知收敛了,整日里想尽办法撩拨他,他心里一直有数,记得那次宁韫特意换了件漂亮衣裳,梳了双螺髻去叫他父皇,他现在觉得怎么怀疑她别有用心都不为过。
看着她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他忽然笑了一声,在宁韫腰后面拍了一下,让宁韫再说一遍。
宁韫不敢说了。
她挣扎了一下,不仅没逃开他的怀抱,还被他吻住了唇瓣,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宁韫眼角发烫,右脚上的鞋子离了她的足跟,掉在地上,左脚也只有几根足趾费力地勾着鞋面,晃晃悠悠的,随时都会掉下去。
他吻了许久才放开,宁韫微微后仰,转头瞧了瞧一旁桌上的午膳,又看了看身前的陛下。
是啊炎天暑热的,什么饭菜吃着都觉得没有滋味,不如陛下。
宁韫忽然想到了一句绝妙的话,凑近元昭帝耳边低声道:“韫儿也想您了,您疼韫儿,韫儿才能给您看呢。”
说完这句话,她便退了回来,重新坐直了身子,歪着头看着他。
他做了二十年天子,软得硬的都见识过了,是不吃威胁这一套的,宁韫明白。
她是故意惹他生气的,她已经算好了,大约陛下从这里把她抱进寝殿也就要六七步吧,等等去了寝殿里面,她还有许多要惹恼他的话呢。
从前有些话宁韫不敢说,一来是畏惧天子的矜尊,毕竟那是大雍的皇帝陛下,九五之尊,就算是他再宠爱她,也是有一份敬畏留在心中的。
二来就是怕陛下发现她的小心思,可是谁让他那日那样欺负她,逼她念那戏词,如今好了,宁韫是全然不在意羞了,就要说就要说!
宁韫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只是她没算到陛下不为所动。
好像方才那句话没有让他不快似的,甚至他还微微颔首,像是在说:“朕知道了。”
而后就把宁韫留在了原处,在她腿侧重新开辟了一小块地方,润了润笔,目光落在折子上,继续从容专注地批阅,只当她不存在一样。
宁韫盯着他瞧了半天,好几次想要开口,都忍住了,甚至她径自滑下了御案,赤着一只足走到一旁,搬了一只圆凳来放在他身侧,他也没有表示什么。
她坐在圆凳上,脚尖点着地面,歪着头看他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笔时格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不就是装模作样吗?她也会!
宁韫哼了一声,在一旁规矩地替他研朱墨,可是瞧着他一心扑在政务上冷冷淡淡不为所动的样子,她的身子便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元昭帝还是不在意她,好像那些密折有多大魅力似的,只有当宁韫一点点得寸进尺,下巴也快要搁到他肩头上时,他忽然抬手,用笔杆的尾端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他仍旧看着奏折,头也不转地说道:“韫儿,朕让你动了么?你这是做什么?”
宁韫撇着嘴,却也不好辩驳了,免得被他拿住话柄,被他说她在和这些密折争宠。
他用的似乎是一支新笔,笔杆不知道为何格外冰凉,宁韫想看一看,才伸手去碰他,指尖刚触到他,就被翻手扣住了。
元昭帝终于转过头来看她,却也只有一眼,就松开她的手腕重新提笔蘸墨。
宁韫最吃他这一套了,若是凶她欺负她,她还能哭一哭闹一闹,眼泪对付他,可是偏偏是晾着她,这样可不行。
如今她也不想着输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