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三四口之后,他便不喂了,向后靠了靠,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宁韫想要抱他,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抱也不准抱。
他就是晾着她。
宁韫嘴唇嘟隆着,委屈地看着陛下,今日真是把她狠狠教养了一番,她觉得自己之前学那小寡妇上坟里说的荤话成真了,她可真的离不开陛下了。
“陛下,韫儿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说她好口渴,好想喝水,让父皇可怜可怜韫儿。
元昭帝看她实在可怜,便开了口:“发誓的话就不必说了,朕只今日都听了好几次了。也知道韫儿不会改的。”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在水面上轻划了一下,淋了一些水到她肩头,像是受了委屈一样,伸手将那只茶盏递到她面前。
“父皇今后慢慢教好你。”
宁韫知道见好就收,也不说胡话了,喝完了茶老老实实趴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在温热的水中泡着,宁韫眼皮愈发沉重了,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还没好好歇一会儿,宁韫便听到了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是李俶的声音。
她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
“……赫莫人昨夜袭了鹿州东的跑马场,杀了守军四十余人,掳走马匹三百余,鹿州总兵和燕州大英不敢擅动,急报请示陛下。”
见她醒来了,元昭帝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脑,一下一下轻拍安抚,宁韫没有睁眼,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陛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依旧是不紧不慢,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对于他而言是烦恼。
“……让朔州总兵派人去探一探踪迹,不要轻举妄动,色禄罗人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李俶又回了几句话,宁韫迷迷糊糊地听着,听了个大概,似乎是朔州总兵请战,朝中几位大臣的意思是不宜大动干戈,派一员偏将带兵清剿即可。
李俶说完了急报,顿了顿又道:“陛下,有几位大臣已经在兴泰殿偏殿等着了。”
元昭帝颔首,说等等就更衣。
李俶应了一声,缓缓退下,只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元昭帝肩头。
陛下的肩头搭着几根蜷曲的小手指,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指节细长白嫩,松松地搭在那里,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确认攀抱着的人还在不在身边。
方才李俶也不在这边侍奉着,是在兴泰殿为元昭帝整理密折,黄云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干爹,怎么办?陛下和郡主在玉芙殿里……已有两个多时辰了。”
往常陛下和郡主独处,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陛下是懂得惜福养身的,何况政务繁忙,便是再舍不得,也会顾及明日的那排,今日竟然两个多时辰了,殿门还是紧闭,也隐隐听得到声音,似乎还不到时候。
“儿子和宋天亭也不敢进去问啊,您走之前和我们说,陛下已经许多年不宠幸娘娘们了……”
李俶匆匆往玉芙殿赶,到了殿外,果然看见宋天亭也抓耳挠腮守在门口,他也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询问,殿门忽然从里头打开了。
他瞧见陛下抱着郡主缓缓走出来。
小姑娘趴在陛下怀里,身上裹着他的外袍,严严实实遮住了她的身子,只露出两条白生嫩的小腿,搭在陛下的臂弯上,再往下瞧,脚踝处还泛着一圈淡红色的指痕,是被抓握过的印迹。
元昭帝抱着她,脚步走得很慢很稳,不时低下头去,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一小口,目中怜爱毫不掩饰。
那目光和他在朝堂上俯视群臣时的目光判若两人。
然后他抬起眼来,看见了李俶。
只一瞬,那目光便从怜爱,变回了君王冷静审视的神色。
李俶此前一直觉得,陛下就这样和郡主在一起有些不妥,可是如今,他也释然了。
陛下是真的太喜欢郡主了。
李俶无声地退了出去,浴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宁韫从元昭帝怀里抬起头来,压低声音问道:“陛下,韫儿可以说话了吗?”
方才李俶在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装睡。
元昭帝笑了笑,说可以。
宁韫便也不装了,趴在他胸口,仰着脸问道:“李俶方才说的,是不是关外赫莫人的事?是不是赫莫人抢掠了关外的大雍地界?”
元昭帝点了点头。
其实方才她已经听懂了个大概,可她偏要装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又问道:“那……应当不需要陛下亲自出征吧?”
若从私心来说,她不想的。
“韫儿听人说过,赫莫人早就不成气候了。当年他们余部逃进了山林里,几十年都没缓过来,如今便是有了此前那支叛军助力,想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