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一向很小心谨慎藏着这本书的……她并不是每日都要看,而是有些时候心情烦闷了,挑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帐子放下来偷偷地看几页,而后第二日便收回箱底去。
这一次真的是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她,她也没想到陛下今日会忽然心血来潮,从她的枕下,翻出这种东西来。
而且陛下怎么能翻动她的床铺呢?
都是陛下的错!
宁韫怀着最后一些侥幸,理不直气也壮地,怯怯质问元昭帝。
“陛下。您怎么翻韫儿的床铺呀……”
其实说出口的时候,宁韫就知道陛下会用什么话来反驳了,故而她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是不足。
他“哦”了一声,眼都没抬,继续饶有兴致地翻看,专注从容,好像是才打开一般。
宁韫看元昭帝方才那个眼神就能知道,怕是她回来前,陛下已经将这本书前前后后翻了个遍了。
陛下已经看过香衾卧了……宁韫的脸烧得更厉害。
“这几日天热了,朕见你昨夜有些睡不着,命人给你换上竹玉席,看见这本曲集了。”
他有理有据回答,耐心的和宁韫解释了缘由,也不等她回话,便像是批阅奏折一般仔细念着:
“文昭曲集——”
他不苟言笑久了,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仪。
“燕子楼、乾坤袋……这都是好戏啊,太后喜欢看。”
前面的剧目都被他品鉴了一遍,宁韫站在殿中央,两只手绞着裙带。
翻到了某一页,元昭帝手指停了下来。
“香衾卧——”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甚至比方才咬字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意蕴。
“这是什么戏?嗯?”
书页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寝殿中像是一道一道雷声,劈头砸在宁韫身上,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面去。
越是这样的时候,那些不堪入目的唱词越是清晰地从脑子里往外冒、
瞧她面上挂了红粉,整个人像被春风催开了的海棠一般,从头到脚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元昭帝也不急着说话,闲适地向后靠了靠:“韫儿过来。”
语气听不出来是喜就还是怒,他只是轻抬了抬下巴,宁韫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这件事好像解释不通,也无法辩白解释了。
陛下最讨厌粉戏了,她可怎么办呀。
之前一些时候,元昭帝有时和宁韫翻旧账,不免要提道孟璋,说起宁韫把孟璋当做男宠轻薄君父的罪果,他本来已经想着原谅宁韫年纪小不懂事了。
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他总算是明白了宁韫先前为何说出那样古怪的话,什么公爹儿媳的,原来都是出自这里头呢。
还有什么离了他一日也活不了的孟浪话,原来是也是自这本书里学来的,她还敢骗他说是周文月教的。
宁韫这是把他当做什么了?
元昭帝压下怒意,等了片刻,见宁韫不动,便自己起了身,缓缓走向宁韫,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真好,如今朕问韫儿话,韫儿都不答了。”
元昭帝伸手,用书脊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偏了头赏玩着她面上的神色。
宁韫被他牢牢掌控者,每次想把视线移开,就被那本书拦回。
“……对不起,陛下。”
宁韫小声说着,元昭帝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道:“韫儿为何要道歉?”
“一本曲集而已,朕也没有说不准你看。太后也看戏,朕也看戏,有什么不能看的?”
宁韫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也是错,便不说话了。
他忽然单臂抱起了宁韫,手臂从她腰侧穿过,轻轻巧巧地往上一托,宁韫整个人便离开了地面。
她的裙摆在空中荡了一下,足尖离了地,轻轻晃着,下意识地伸手攀住了他的肩膀,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谁也没有理会。
他抱着她走向床榻,脚步平稳,呼吸都不曾乱一分,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小猫儿。
宁韫被放在床上,他说的的确不错,身下是侍女新换上的竹玉席,用上好的南竹剖成细篾,打磨得光滑如玉,触肌生凉,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激得她轻轻打了个颤。
“凉……”
她可怜地唤了一声,元昭帝没有理会她的求饶。
他的手指灵巧地挑开她衣带,宁韫想要往床角缩,被他按住腰拉了回来,三两下功夫,她就被剥得只剩寝衣。
元昭帝一只手压住她的后腰,轻轻一按,便将她整个人压得趴伏在了床上,她的脸颊贴在竹玉席上,凉意从肌肤相接处漫上来,和身上的燥热搅在一起,说不出的难过滋味,四肢徒劳地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