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为了气元昭帝,宁韫有意说过自己去了行宫之后要和太后住在一起,远着他,让他见不到自己,自然也不能再教养她什么欺负她什么。
只是似乎他也就只有在京郊那日为此不满,之后宁韫再说相似的话,他就不理会了。
快到了行宫的时候,宁韫就更有些期待自己会住在哪里了。
从前两次来,她可都是和太后住在一处的,只有自己的一处小偏殿。
都知道前朝顾周强盛之时极为奢富,太皓行宫毫不逊色皇城,有许多处殿宇都清丽漂亮,宁韫幼时就很喜欢。
她想,这次总算是轮到自己能挑选一处心仪的地方了吧。
离开京城前日,宁韫带着仪兰和杨瑜一起去看望柔嘉,叮嘱她要安心养胎,不要动怒,不要思虑太多,以免伤了孩子也伤了她的身子。
当着仪兰和杨瑜的面,柔嘉自然是好声好色地带着笑说话,宁韫看她眼里都要恨出血来的模样,便愈发操持起长辈一般的口吻叮咛,还给柔嘉喂了药,瞧着柔嘉把那勺子咬得呲响。
气过了柔嘉,宁韫也寻了个由头让另两人先出去,柔嘉不说话,她便也不说,两人对眼看着,宁韫不管她是如何满眼杀恨之意,她只是觉得柔嘉这个样子有些不对,不是因为她身子重,身子不适的缘故,相较于那晚上的柔嘉,她忽然变得收敛了,不再那样轻蔑鄙夷看着宁韫,甚至有了一丝畏怯。
建州靠海的城市,许多百姓捕鱼谋生,有一种凶狠好斗但是非常鲜美的大鮸鱼,肉质鲜嫩,售价昂贵。
这种鱼长着一口利牙,能将人脚掌咬断,有时候被捕上了船,看似力竭,却总是能趁人不防备的时候狠狠挺身大咬一口,将渔民咬得鲜血淋漓。
宁韫不知道柔嘉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但是她心中笃定,柔嘉这是在演戏给她看。
她喝完了一盏茶,也觉得柔嘉应当瞪累了,开口不紧不慢道:“玉驸马这几日都不曾回来看望公主,听说是一个人到外面去住了,这有些不大好吧?公主若是觉得不快,要不要我将此事告知陛下,让陛下为公主出气呢?”
柔嘉知道宁韫在激她,自然也没有好容色,讥笑道:“舒宁韫,父皇知道你背地里是这样一副嘴脸吗?”
“我想想……”宁韫垂眸认真思考,柔声惊叹,“应当是不知道呢……你父皇前日还陪了我一整夜,说最喜欢我,最爱我,这就要带着我去定州行宫,不让旁人打扰我们。”
她摇着头有些懊恼地说:“唉,他应该是不知道韫儿背后是什么样吧……怎么了,公主要告状不成吗?若真是要告状,只怕你没有姑母我快呢,这几日夜里我都陪在陛下身边,有什么话,转个身偏个头就告诉他了……公主是不是还要上表求见呢?”
之前太后说了要把宁韫认做女儿,宁韫说过自己要做柔嘉的姑母,如今也真用这个名头自称起来,瞧着柔嘉气得双唇颤抖,甚至不能合拢在一处。
想起此前柔嘉三言两语挑拨起来,将自己说得险些血崩伤了身,宁韫便觉得心中阵阵痛快。
“贱妇!”
两人毕竟是自幼做过玩伴,柔嘉本以为足够了解宁韫,她心知宁韫无所依靠,活在这世上没有什么底气,她若当真以公主的身份弹压宁韫,自然是棒打布口袋,连个回响都听不到,自幼便是这样。
可她没料想到就这不到月余的时间,这个从前谨小慎微的韫儿妹妹会变得一点都不知羞耻,还敢将这样的话说给柔嘉听。
她冷笑道:“韫儿,你也是被皇姑祖母抚养过的,居然能下贱成这个样子,你对得起她在天之灵吗?父皇宠幸你几次,你就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如今父皇给你名分了吗?”
她上下打量着宁韫,瞧着她似乎是比前些时日更丰腴娇艳了一些,便说宁韫如今献媚元昭帝,以为自己承宠,实则连个婢子都不如。
“怎么没有给呢,郡主就是你父皇给我的名分,今后自然会有更多,公主这位父皇在我面前最是心软了,记得幼时就曾为我训斥过公主,让你谨言慎行,如今就忘了?”
宁韫拿起一粒她爱吃的蜜饯瞧了瞧,像是嫌弃气味熏人一般丢回了盘中,说这几日父皇给她吃的可要精致多了。
柔嘉神色一沉,怒道:“你还敢提此事?你自幼就会装可怜!你来之前,父皇从未有薄待过我——”
“所以你就怨恨我?”
宁韫抬眸看向柔嘉的眼睛,冷冷问道。
柔嘉不说话了,宁韫也不追问,她知道柔嘉想让她相信这就是缘由,可是柔嘉不傻,宁韫也不蠢笨。
“罢了……公主既然没有一句实话要讲给姑母听,姑母我呀,也就带着仪兰和杨家姑娘先走了,不过有一句话公主记得,说了什么话,可是收不回的,姑母今日心情好,就不同你这个小辈计较了,或许积攒着等到一日一起计较,也说不定呢?”
她起身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