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绿沉想不通,但是怕郡主一个人留在屋内出什么事,正想用什么由头再进去,身后李俶缓缓向她走来,轻唤了一声绿沉姑娘。
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险些撞在了门框上。
“咱们有些事和姑娘说,奴婢也渴了,咱们就移步偏厅去说话吧,姑娘不必担心,郡主和陛下好着呢。”
瞧着李俶淡然平静的神色,绿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郡主自然也不是甘受委屈的性子。
不是陛下强要了郡主,这是,郡主和陛下……
若说用“苟且”二字,虽比扒灰这样的粗鄙之语文雅,却也实在是有些太过难听,太过僭越了,可是绿沉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两情相悦”。
她满心震惊,跟着李俶离开,再瞧见院门口的护卫,瞧了瞧天上月亮,其实如今时候不早了。
今夜,陛下不会要留宿在郡主府吧?
*
绿沉退出去了,元昭帝也放下了床帷,轻纱晃了几晃,便将床内外隔成两界,里面只有他和宁韫,外面才是永远不能停息的纷乱与猜忌。
他看着宁韫,越看越觉得喜欢,她睡得很沉,大约是汤药的关系,呼吸绵长而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巴掌大的小脸似还未绽开的小花苞一般,被烛火照得柔软恬静。
这些时候,就是这张小脸整日出现在他面前,整日整夜不离开他,他批奏折的时候,她也要到他身边,再娇气一些的时候,还要蜷在他的卧榻上,抱着他的枕头,发髻散乱地赖床,微微张着唇,不时把不安分的目光投向他。
他的韫儿生了一双皎亮的眼睛,平日看着他,无时无刻不倾吐仰赖,叫他“父皇”的时候又是绵软又是拖长了语调撒娇,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端起君父的架子,应该板起脸来告诉她不许胡闹。
平日里,他总是很克制的,他是君父,任是再爱着她宠着她,他也需要克制,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她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蜷在他面前,闭着口嘴唇微微嘟拢起来,不涂胭脂也能瞧出楂果的红色,让人甘愿去想品尝起来的甜味。
元昭帝一时有些情难自禁,指尖沿着她的额角滑下来,她的皮肤温热而柔软,上好的润玉一般,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流连。
方才他就吻了一次,甚至那个绿沉还在,故而这一次的吻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品尝着那湿润的香唇,再用舌尖抵开她的唇缝含吮,直到把人在睡梦中吻得含糊轻哼。
宁韫被他亲得醒来了,先是感觉到唇上的温热,感觉到柔软却又强势有力的舌在她唇间辗转厮磨,一只宽厚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把她往上托了托。
但是她还有些迷糊,又不愿意睁眼睛,两人相接的唇齿间溢出来一句:“我怎么做春梦了。”
元昭帝听到她这句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继续吻了下去,直到把宁韫吻得手脚发软,抬手去抱他,才把人放开。
还不等宁韫说话,他反而问道:“韫儿原来还自己做春梦呢,梦到什么了?”
宁韫这下子是彻底醒来了,但是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还装作是睡觉。
元昭帝低低笑了一声,换了个更亲昵的姿势,他伏在宁韫身侧,手臂抱着宁韫,手掌却反扣回来抚着宁韫的发顶,还在她唇边轻轻贴吻。
他吻了吻宁韫眼睛,微凉的唇覆在尚有些肿热的眼睛上,元昭帝沉声问道:“哭过了?”
宁韫本来还不想承认的,早前睡下的时候,她的确一个人悄悄哭过,她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到他,陛下的面容近在咫尺。
床榻附近只点了两根蜡烛,昏黄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大概是从紫宸殿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玄色常服,襟口不知为何有些松了,露出一小截白色的中衣。
岁月打磨出来的气度,是二十岁的少年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从容与威仪,陛下静静瞧着她,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笑意,只是眼底瞧着有一些薄累,他没有休息好吗?
宁韫也不知道是该说陛下是生性不爱笑的人,还是因为要做君父只能不苟言笑的缘故,他笑的时候总是另有深意。
朝堂上,私下里,面对大臣,面对身边之人,他的笑或者是威仪万方,机或者是矜贵疏离,可是如今他的笑很温柔,还有一丝歉疚。
宁韫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想见的人来了。
她今天想了一整天的人,怨了,气了一整天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床边,亲吻她,陪伴她。
宁韫差点又要哭,扑进了他怀里,手脚并用挂在了元昭帝身上让他抱,元昭帝便躺下来揽着她。
“韫儿这几日真是任性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她轻哼一声,把脸埋在元昭帝怀里蹭了一会儿,本来有满腹委屈,本来还想着不要和他说话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