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不妙了,想要从元昭帝身上下来,马车虽说不是最奢华宽大的那个,内里也还有许多地方,她要退到对面去坐着,离陛下远一些。
可元昭帝哪里能容她逃。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从腰后抽出他的折扇。
宁韫趴在他肩头,他抽折扇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因今日简装出行,他的扇子也特意换了普通的,乌木扇骨,素白扇面,看起来就是寻常的把件。
可如今握在他手里,便凭空多出几分凌人的权势来。
宁韫觉得不妙,小声叫了一声陛下,又娇娇地唤了一声父皇,都没得他回应。
“你那时气恼不快什么呢,朕也瞧见了,没有叫你,想着让你一个人静一静,你却要撒泼卖乖,骗着苏荷让朕去见你,朕去了你又睡着——是觉得不能同徐祎在一起,委屈了?”
元昭帝其实本也没有这么在意了,毕竟他不会吃自己儿子的醋,他也知道宁韫心里就是只有他的。
可是他就是还回想着此事,觉得有些不痛快,今日本来就是看宁韫可爱,想逗逗她。
她偏要这么说,那他算算账,也没有什么不好。
宁韫现在当真是后悔了,这件事不好说出口,她当时真的是心情有些低落,却不是因为徐祎的,陛下怎么这样想,昨日他不是很开明吗,让她和徐祎说话,他都没有听。
“不是这样的,韫儿知道错了……”
她放软了声音,抚着他的胸膛,在他怀里讨好地晃了晃腰。
“真的知错了,韫儿心里只有您呀,您就不要同韫儿计较了嘛……”
她撒娇的时候惯会这样,把话里裹了蜜,任谁听了都要心软三分。
元昭帝却不为所动,他垂眼看着攀在自己胸前的那双小手,淡淡道:“父皇都和你说了,这套昨夜你已经用过了。”
他似乎是真的恼了,冷冷道:“昨日你也是这样,先是嘴硬,被朕纠出错处来便认错,认完错又撒娇,撒完娇以为就过去了,你把朕当什么,同样的路数,你以为你能在朕这里用几次?”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用扇子将她面颊挑高了一些,沿着她的下颌蹭了蹭,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朕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是想着如今在马车上,离了城门也有些时候,很快就到了,是吗?”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小心思,每一次小把戏,她还没出招,他就已经将她里里外外看穿了,每次都是这样,让宁韫又气恼,却又偏偏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还不等宁韫破罐子破摔,往他身上一瘫开始耍赖,元昭帝便抬手用折扇轻敲了敲车壁。
他拢共瞧了三下,笃,笃,笃响了三声,宁韫身子也跟着抖。
马车外立刻传来宋天亭的声音,恭敬问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宁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嘴唇微微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是要向他求饶,可是她要求什么呢?他甚至还没有说任何话呢。
元昭帝低头看了她一眼,欣赏她面上的神色,不紧不慢道:“等等再走,你们歇一会儿去吧。”
“是,陛下。”
宋天亭也不敢细想,带着人离远了一些,宁韫听到脚步声远去,马儿也打了个响鼻,四周便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道上细细的风声和宁韫自己愈发紧促的呼吸声。
她现在跟陛下说想下车走走,去看看林景,还有可能吗?
她坐在陛下身上,骑坐的姿势让她比他高出小半个头,按理说该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才对。
可不知为什么,元昭帝向后靠去,倚着车壁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她的时候,宁韫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他看透了,被他牢牢把持,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让她挣不脱也逃不掉。
怎么总是这样,他知道了也不说破,让她自以为聪明地往那条他早就布好的路上走,等她走到尽头了,才把退路封上,不紧不慢一点点欺负她。
宁韫轻哼了一声,她知道求饶也没有用了。
元昭帝没管她,手中折扇在他腿上掂拍了一下,调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拉过了宁韫的手,宁韫本能地想缩,他也任由她缩回,而后也把她从身上抱了下来,让她坐到一边。
他冷着她,知道她一会儿会把手拿回来的。
这一次再握住宁韫的手,他就不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了,细嫩的小手掌心被迫着朝上摊开,放在了他的膝头。
宁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包握,那柄发凉的折扇就抵在她掌心最柔软的那处小肉上,心里又怕又痒,轻轻抿着唇。
啪——
扇柄在她掌心里轻轻拍了一下,一点也不重,甚至算不上疼,只是清脆的一声响,用来惩戒她。
可就是这样轻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