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发怒
面忽然来通传,陛下来了。

    宁韫和徐禛连忙起身整衣,跪地接见。

    宁韫低着头,听到廊上响起沉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几乎压得所有声音都静了下去。

    寝殿门外,元昭帝看到了殿内跪着的人,忽然站定了。

    他也是才下朝,刚见过几位大臣,朝会的礼服并没有换下,只摘了冠冕,以玉簪束发,那玄色冕袍上所绣的金龙,在初晨半昏半昧的光线里,丝丝缕缕地浮动。

    宁韫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感到心里一紧,慌忙地低下了头。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陛下穿朝服是什么样子了,原来是这样的雍雅凌厉……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一件不该想到的事,若是她整日待在小瀛台,也就看不到这样的陛下了。

    元昭帝逆着光站立,高大修长的身影几乎将投入殿内的所有光线遮蔽,故而宁韫看不清他的面目,更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她不知道他一直盯着她看。

    他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左右侍立之人,抬手让她们出去了,而后那股凌厉的气势便压了进来,疏离淡漠,诗词常言九重宫阙是天子居所,他离众人这样近,却恰似远在九重宫阙之上不可触及。

    宁韫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喜欢陛下穿着朝服的样子,可是是她的错觉吗,怎么陛下有些不快的样子,难道是他生气了吗?

    是因为朝堂之事,还是别的什么呢?

    元昭帝缓缓走进殿内,道了句:“都起来吧”,而后向太后行礼,坐到太后的床边。

    他走过宁韫和徐祎身边,没有说话,没有停步,却用余光看到了他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宁韫起身。

    “朕听说母后身子不适,似乎病重了,故而下了朝,特地来看看。”

    元昭帝坐在了太后床边,轻抚着太后的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徐祎和宁韫身上,淡淡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也在……睿王是才下朝,郡主呢?郡主怎么离了小瀛台来了宫里。”

    太后忙让他不要生气,是她太想两个孩子,自作主张说自己病了,让他们来看望自己。

    宁韫和徐祎在旁小声称是,徐祎倒是坦坦荡荡,可是宁韫却有些慌张了。

    她怎么觉得陛下是对自己不满呢,她哪里做错了吗?

    “嗯,”元昭帝应了一声,“朕也想你们了,但是朕有话要同太后说,你们先出去吧。”

    “是父皇,那儿臣先带妹妹去看望……”

    徐祎话未说完,元昭帝淡漠的视线便投了过来。

    “在外等着。”

    这下徐祎也有些慌神了,知道父皇这是当真不快,在元昭帝的注视下,和宁韫一起垂首离开了。

    两人去了后园中庭,站在那海棠树下等着,宁韫见徐祎神色有些黯然,便开口安慰:“二哥哥别多心。父皇应当只是为了南海战事心忧。前夜里更是批折子到了深夜,都不曾好好睡一觉。”

    徐祎疑惑:“还有这回事?父皇昨日都不曾提起,原来前日一夜都不曾歇息……我竟然不曾过问。”

    宁韫连忙掩饰,说自己也是听宋公公说起。

    她心虚低头,又在心里心疼陛下,也难怪他不开心,昨日她只顾着在府里睡觉,不曾派人入宫问问。

    徐祎看她担忧的神色,忽然笑了笑。

    他知道他和韫儿妹妹一样,都是自小崇敬父皇的,看她这样忧心父皇的身子,他便觉得心里暖暖的。

    甚至他想到若是两人今后结为夫妻,日日琴瑟和鸣,便可孝敬着皇祖母,让父皇也早早含饴弄孙。

    他说起了自己在北地监军时的些许趣事,又问宁韫这三年在建州如何,聊起山光水色,吃食奇物,两人都似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越说越是开心,面上含笑。

    说到兴处,徐祎忽然道:“宫宴前,我其实想去见韫儿妹妹的。”

    他说本想提前去探望,可或许是他的人通传不利,宁韫那日很忙碌,一直在见王兄,他又遇上了柔嘉,便离开了。

    宁韫有些吃惊,她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不禁蹙眉:“从未有人和韫儿提起那日二皇兄要来……韫儿回去一定好好查个清楚,看看是谁敢如此怠慢。”

    因心存愧疚,宁韫说起徐祎送来的鱼汤,那日她全都喝了,很喜欢。

    徐祎眼睛微微一亮,轻声道:“不碍事,等会儿回府,我命人将那食谱送到郡主府去。”

    徐祎虽面上腼腆笑着,心里却已激动地不得了,他一直以为是宁韫不想见他,幸好不是。

    他看着宁韫,忽道:“既然如今妹妹回来了,我就还是称你韫儿妹妹,你也像柔嘉那样唤我二哥哥好不好?”

    宁韫点点头,笑着唤了一声:“二哥哥。”

    徐祎垂眸笑着,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对不住王兄,可是他不想让韫儿妹妹变成他的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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