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垂眸:“为什么不喜欢?”
仪兰:“啊?那……那也喜欢吧,姐姐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仪兰不觉得宁韫会想让汝南王爷抱一抱她,因为她听母亲说过,汝南王爷总是说宁韫长得像她的娘亲,说她如何漂亮,让她像她娘亲一样梳妆打扮。
故而仪兰十分犹豫地问:“你是想让陛下抱一抱你吗?”
宁韫连忙摇头,说陛下日理万机,虽一直在小瀛台安养,却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在忙着敲打朝臣,整顿朝纲,自是没有心思理会她。
而且她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陛下会变成她的公爹。
仪兰让她不要烦恼,继续趴在她身边看书。
宁韫也忽然想起一本书来,这个念头比她想要元昭帝还要可怕,而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还将那本书带入了千芳苑,故而当即把它锁入了箱底,钥匙让梨儿保管着。
说起来,这本书也是他送到她身边的!
他还送了那幅并蒂莲和鸳鸯的画,他害她花费银钱上下打点,担惊受怕地去翠雨阁!
可是他把她当做孩子,给她讲道理,说什么他已经见了许多的话,再给她几幅画着胖狸猫的画,给她一顿饭就打发她走……
他无耻!无情的老皇帝!他欺负她,可恶的老东西!
宁韫不想看书了,她也不想待在千芳苑了,她想回郡主府去,她得把心放在正事上面了。
算着日子,绿沉和文月姑姑就要到京城了,是时候把府内上下整治一遍了,宁韫也回想过病中那几日的事,她觉得自己身边出了纰漏。
可又是他!他让她在千芳苑里安心住着,让她和他一样对外称病唬骗别人,还让芳文催促她每日到外面去玩。
尽管没有眼泪,宁韫还是抱着引枕,呜呜地干哭,把被子、腰枕都踢到地下去。
元昭帝才想转身默默离开,让芳文给宁韫更衣后再近前,忽然听到宁韫嘤嘤地哭泣,甚至还发起怒来,就怔住了。
他不知道宁韫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方才辱骂他之后又伤心哭泣?而且,为何要用那般不堪的字眼辱骂他?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是宁韫还是察觉了什么似的,忽然转过了头,看到他默立在寝殿门旁。
“陛下?”
宁韫吓了一跳,慌忙坐起身,素纱袍不慎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头,她连忙拢住,抬眼时,脸已经红了。
她不知陛下是什么时候进了寝殿的,她方才恨恨骂的那句,他听到了?
元昭帝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案前坐下,不过他也没有再看向宁韫。
“不必见礼……你就安心看书吧……做你的事,朕来看看你这里。”
先前那次他就说自己没有被教养好,若是听到了那句“老东西”还能了得,这里又有什么好看的?
宁韫感到疑惑,听不出他的喜怒,便先披好了外袍,从床上起来了。
“父皇要喝茶吗?”
宁韫想喊人来侍奉,可是目之所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又把目光慌张地转回,看着元昭帝,他今日又换了件新衣,应当是白织锦,却不知用了什么针法或银线,在日光下逸泛着月色,云纹细密,又有金龙蜿蜒,雍贵逼人。
他正低头看着她桌上的棋谱,微侧着脸对着她,不知是不是这身衣裳的缘故,竟将他惯常凌厉的眉眼也衬得柔和起来,好似冷刃入了鞘,锋芒尽敛,挂在书房墙壁之上,只衬着沉静的书卷气。
她心中一热,却只能把目光收敛。
“……不必,朕坐坐就走,方才朕才进来,就听韫儿哭了几声……是有什么烦心事?”
元昭帝试探着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样哄骗一个小丫头的确是有些道貌岸然,可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
宁韫低低地答道,元昭帝心底一紧,没想到还真有。
但是他转而问道:“不是在想徐禛吧?”
“不是……”
“那你在想何人?”元昭帝问道,似乎已经笃定她是在为一个人烦恼了。
“父亲……父亲今日差人送了些东西来,韫儿问他这几日如何,听说他身体不大好……父亲也已有年纪了……却总是劳累,韫儿劝他也无用,一时心烦。”
元昭帝有些疑惑。
这说的是舒禹吗,他能为什么事劳累,蠢笨之人还不如不要劳累。
方才那句恶毒之语,是她在骂舒禹,而不是他?
“可是他又添了妾侍?他如今也已过不惑之年了,既为老不尊,你作为女儿,便也不要太过在意,何必让自己心有烦恼?”
宁韫原只是想试探元昭帝有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不敬之言,随口搪塞,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猜到了。
听到这一句安慰,宁韫一时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