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从郡主第二次去见孟医师……第二次见过陛下后,回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应当就是自那晚起,郡主变了。
有时好好吃着点心,忽然嘴巴就不动了,像是这些糕饼一瞬间失了滋味,而后将剩下的半块丢下,跑到床上去,将脸埋在引枕里,被子里,口中也哼哼咛咛的,不知道是忽然为了什么不开心,又忽然撇着嘴哼了一声,唇角却有些笑意。
问她是不是难受了,或许需要问第二遍,她才会回过神来回答,问她可是心情不快,便是先点头而后摇头。
郡主这几日似乎也不怎么愿意插花了,买回来的花都是随手插在瓶里,养着不要死了便是,有时忽然不快了,会使劲拍打那莲花苞。
尽管芳文从郡主这里学到插花前要先醒花,还是会被忽然吓一跳。
县主倒是还好,也只有她来缠着郡主,陪着郡主的时候,郡主才不会太过喜怒无常。
芳文不明白。
先前听陛下所言,他是要彻底断了郡主对那位孟医师的惦念的,陛下一片慈父之心,百忙之中在夜晚陪着郡主说话,想来一定循循教导,让郡主放下了。
可是为何最后郡主并未有明媚多少?
郡主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芳文都牢牢地记着,预备着禀告陛下,听陛下决断,可是坏就坏在,陛下不再召见她了。
先前的三日一次改成了十日一次,陛下冷冷淡淡的,只让芳文好好陪护着郡主。
唯一不变的,就是不准太子殿下的人来找郡主,吃食,消息,不能有一粒尘送到郡主身边。
芳文也不明白。
听说陛下那日是口谕封了太子,给郡主和太子赐婚的,可是这些时候,却对外称身染顽疾,迟迟没有下旨,就连太后都没有见过,一直拖到了太子殿下离京监军,睿王殿下监国。
无人知道陛下是做何考量,反倒是郡主这几日常常问起太子殿下的事,似乎对婚事很是期待。
郡主越来越信任芳文了,常和她说话,让她陪在身边,故而芳文有时心里会闪过一些隐隐的愧疚。
因此在职责之外,她总是尽力对郡主关爱一些,看她伤怀,芳文自己也伤怀。
这一日回禀元昭帝的时候,芳文思虑再三,还是提到了一句本不该提的话:
“郡主这些时日总是想找人问问太子殿下的事,昨日还问奴婢,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再也不给她写书信,也不再给她送东西。”
“夜里,郡主还掉了眼泪,说她不得人喜欢。”
芳文跪在地上,头顶始终没有声音传来,她正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该因为郡主哭泣就心软时,元昭帝开口了。
“郡主想要什么东西,一定要徐禛给她?”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在他案头角落里,有一叠书信被压着,都被他拆看过,皆是他的儿子写给宁韫的,字字句句诉尽衷肠,情真意切的模样。
料理完了孟璋,元昭帝才发觉,原来貌似忠良却心机深沉的人另有人在,是他的儿子。
看着他在那些书信里的花言巧语,元昭帝也大抵明白了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是如何欺瞒自己诱骗宁韫的,他喜欢宁韫却又不敢自己求娶,就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机,左右蒙骗。
更让他颇感不快的,是宁韫现在更加固执地想要与徐禛成婚,如今她心里的确是没有孟璋了,只剩下了徐禛。
元昭帝缓缓阖目,他等等就把那些信都烧掉。
芳文回想了一番:“启禀陛下,是太子殿下给郡主的头一封书信提到的,说是东城一个做泥偶的匠人,常给订亲的年轻人做成对的泥偶,寓意美……”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因为她感到陛下的威压越来越肃厉。
元昭帝冷哼了一声,怒极反笑。
“就为了一对上不得台面的泥偶?东宫太子,就只能给她一对泥偶?她还这样念念不忘了,朕看她是糊涂了!”
“黄云,去岁宁罗国不是进贡过一对金猫?朕记得在小瀛台哪个殿里,找出来。”
黄云知道这些时日陛下又在和郡主较劲,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把那对金猫带了回来。
两只猫皆是纯金铸成,大小如拳,一卧一踞,满嵌华贵宝石,虽外形不似真猫,却胜在一身珠光宝气。
“把这个拿去给郡主,芳文,朕让你到郡主身边不只是侍奉看护,你也要好好教引着,明白吗?”
“让她忘了徐禛。”
他摆了摆手,应当是不想再管这些琐碎之事,让芳文离开。
芳文捧着这对沉甸甸的金猫,正在思索要如何让郡主忘掉太子殿下,便看到元昭帝换了一件外袍,带着黄云和几个侍臣出了琅轩馆。
一路上,芳文和陛下详细地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