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何其漫长,欲求不得之物更如繁星,不要为了一时之情,给自己徒增烦恼。”
宁韫呢喃道:“原来是这样……你要也保重,爱惜身体,即便是看……医书,也不急于那一时,不要太累了。”
元昭帝看着宁韫离去,她的背影远比在他怀抱中所感还要纤小。
这样纤小,绵软,让他心头阵阵瑟涌的感触一直留在他怀中,叫他夜不能寐,叫他第二日起来看朝臣密折的时候,依旧想着她发间的花息。
他只能逼迫自己更加忙碌、勤谨。登基二十年,他一直如此,每逢心烦便一心扑在政务上,果然好了许多,不再总想着宁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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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暂得清闲,元昭帝想起自己之前偶得的前朝盛宁帝真迹还未赏完,便命宋天亭为他拿来。
画卷还未展开,元昭帝看到那绳扣便蹙起了眉,抬眸扫了宋天亭一眼。
“拿错了,朕要的是那副莲池鸳梦图,单独放在一处,你这拿的是什么?”
宋天亭展开画一瞧,连忙认罪,又去翻检,迟迟归来后却说没有找到。
元昭帝觉察不对,将第一次拿来的画展开,发现是狸奴戏晴图。
画上一只长毛黄花猫,仰面躺在窗下,露出雪白的肚皮。前爪微微蜷着,眼睛半眯,像刚玩累了在歇息,神态灵动可爱。
这幅画他不是送给宁韫了吗?
那时宁韫在京中安养,身子不好,元昭帝担心她是为了舒延枫之事烦恼,便将这画赠给宁韫,想着这猫儿可爱,让她看了也开心一些。
他很快就想到,是画送错了,可是如今他将身边的人都换了一遍,想再责罚办事不力之人实在麻烦,便只是让宋天亭立即去郡主那里,将画换回来。
莲池鸳梦图是前朝皇帝给他心爱皇后的画作,怎么能给宁韫一个未婚的女孩子看,他就知道自己重生后对这些人严苛些是对的,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太放肆了!
元昭帝坐在御案前,只觉近日来诸事不顺。
他忽然想到宁韫年幼时和他讲过,依照道门的说法,若是连日都觉气运不佳,便是有小人暗中使坏云云。
这些玄道之说他本就不信,重生之后问过了不少有名的道士,都不能说明两世为人是何道理,可见还不如他。
他只是回想着宁韫小时候娴静可爱的样子,回想起她还唤他是父皇的时候,满眼天真烂漫。
想到这些,心中关于她纷乱的思绪便平静下来。
他是宁韫从前的养父,宁韫自幼在他身边长大。
前世宁韫说的那句话他已经不计较了,他也不会让她去做什么太子妃,宁韫缺人疼爱,缺人关怀,如今她回到他身边,他都可以补偿给她,他这个养父,会比她的生父还要好。
好不容易心绪平宁些,宋天亭回来了,身后却跟着宁韫。
元昭帝微微一怔。
往日里总是一身素淡的人,今日却换了条红裙,料子很轻软,走起来像是她裹在一团薄薄的霞烟里,想来是宝华郡主给她的衣裳。
“参见父皇。”
宁韫把怀中抱着的画交给宋天亭,给元昭帝行礼,她跪地的时候,头上的双螺髻轻轻晃着,她平身后看着他,面颊泛着粉润色光,眼睛亮亮的,小猫一般看向他。
以往更多时候,元昭帝只是觉着宁韫明净乖巧,不想还有这般明媚的模样。
元昭帝敛目,将案上那幅狸奴图收卷,问道:“宁韫怎么来了?”
其实他想问宁韫,为何今日忽然叫他父皇,而非陛下。
虽然三年前宁韫去往建州时,他的确说过今后便不再以父女相称了,可是他并不是古板之人,私下里用旧时称呼并无不妥,可是宁韫却太过守此礼节,当真不再叫他父皇。
为何忽然变了?
宁韫声音软软的,也带着一丝娇意:“宋公公说先前父皇给韫儿的话送错了,韫儿也想父皇了,想来看看您,就和画一起来了。”
元昭帝垂着眸笑了一下,而后又抬眼打量宁韫,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
那日她和仪兰来,对他冷冷淡淡,笑意应付的样子,元昭帝至今还记得,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便也没有计较什么。
为何今日忽然这样亲近他?
他给宁韫赐座,看着那外匣似乎没有打开过,便问道:“韫儿没有看这幅画吧?是朕身边的人失职,给你送错了——这是你的。”
才被他细心卷起的画又被交给了宋天亭,缓缓展开给宁韫看。
元昭帝喉结微动,拿起有些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望着宁韫面上的神色,也说不出来期待着看到惊喜还是别的什么神色。
“还没有呢,之前父皇给韫儿这幅画,可是韫儿病得厉害,下不了床,便让绿沉给收起来了,便一直没有打开。”
她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