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将离

    她喊的是孟璋,可是元昭帝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宁韫自己擦着眼泪,哀然地笑着。

    “那个朱瑛,你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和她好好相处便是,人这一世,哪里寻得到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呢,将就着活下去,总有比情更要紧的,我听说她是个好姑娘,今后的日子,你会比我更好些。”

    她尝试着把手伸进花窗里,可是花窗实在有些高,只能将几根手指放在边沿,她要孟璋握住她的手,元昭帝垂眸,而后不假思索地抬起手,隔着衣袖将宁韫的手指轻握在掌中。

    她方才说冷,他记得了,如今便也轻轻摩挲着。

    “你心里一定要永远留着我,好不好!”

    “好。”

    元昭帝答道,他忘了学着孟璋的语气,却因为喉间的酸涩,声音不自觉地变轻了许多。

    宁韫笑了,忽然收回了手,元昭帝感到掌心一空,他亦收回了手,只看到衣袖上沾染的尘灰。

    “这花是给你的,还有这个匣子,你应当用得到的。”

    元昭帝接过了那枝花细细端详,是一朵芍药,只是花形瘦削,微泛着青色,不是皇家栽培。

    “这几日我不能外出走动,是仪兰为我买的,她不太懂花,我让她买月吟,她买成了夜寂,月吟是月下仙子花,虽然也不是寻常的红粉色,可是花形饱满,很有生气。”

    站了许久,如今身上的确是有些冷了,宁韫搓了搓自己的手,柔声道:“我不喜欢夜寂,它太瘦了,叫人故意养成这清苦的样子,看了让人伤怀,它花期很短,凋谢的时候,样子实在不美,我就不留了……”

    元昭帝托着这支芍药花,轻轻扣回指节,用指腹摩挲着尚湿润的花瓣,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郡主这是赠我将离之花……”

    宁韫开心地笑了笑,孟璋不爱香花,但是愿意看她插花,回京前,她告诉过孟璋,芍药又名将离。

    “是呀……我们就要分别了,我或许再也见不到你了,即便是再见,到那时,我们之间也相隔天堑。”

    元昭帝看到自己的手颤抖着,他正想开口,远远便传来斥问之声:“什么人在那里!”

    宁韫看到远处有侍卫来了,忙道:“快,你快回去!孟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等我嫁给太子,你就可以离开了!你放心,若有机会,我还会来见你的!”

    不等他开口,宁韫便捂紧了斗篷向林中跑去,元昭帝忙命候在一旁的芳文跟上,以免宁韫受伤。

    “什么人在这里夜间私会,出来!”

    巡守的禁卫头领来得很快,看到墙内站着一个人,厉声呵斥道。

    而后,他隔着花窗看到了当朝天子,陛下手中拿着一枝花和一个小匣子,垂着眼眸,黯然神伤。

    “陛下!”

    头领的声音吓得变了调,而后他看到元昭帝沉沉阖目,低声道:“不许去追她,让你的人回来。”

    众禁卫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连忙进翠雨阁院内请罪。

    “平身吧,你们尽忠职守,不必请罪。”

    头领连忙谢恩,再抬头时,对上的是天子一贯淡漠沉肃的双眼。

    *

    元昭帝没有回自己的寝处,他回到了翠雨阁内,命人给孟璋松了绑。

    他看到孟璋眼中噙着泪水,满面哀然,他逼自己头脑清醒一些。

    方才宁韫的那些话,是对孟璋说的,那朵花是她给这个孟璋的,匣子里的药和绘造伤口的胶泥都是给孟璋的。

    他今日来此,本应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严辞告知宁韫私会是不对的,他可以让宁韫和孟璋告别,但要亲自看着,避免孟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今一切都变了,元昭帝没有在想前世的事情,可是却再次头痛起来。

    他静静看着孟璋,看着这个底性刚硬的文弱男子伤心落泪,想到方才自己顶替他与宁韫说话,思绪纷乱如麻。

    等孟璋兀自伤心哭泣完,元昭帝的心也略平静了一些,他冷声向孟璋问话。

    这是他第一次问起宁韫和孟璋如何相会,质问孟璋是如何费尽心机手段才留在郡主府的。

    其实在第一次召见孟璋的时候,元昭帝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他所料想的那般奸恶,他一直在避而不谈,他骗自己这个孟璋是个小人,只是他没想到,他听到了一段佳话。

    一个出身平平的年轻人为家中生计带着小妹背井离乡,苦学医术,可是小妹却无故蒙冤被奸人所害,家人惨遭欺凌,他求告无门,幸得年轻的郡主为他伸张正义,为报恩情,他效忠郡主,追随郡主。

    真是好一段佳话!

    元昭帝恨恨地看着孟璋,几乎要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最终,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郡主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容貌冲撞了朕?”

    他也想过一种可能,或许宁韫只是看重了孟璋的品性,看中了他的才华,忽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