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磐石给谢母递了一张手帕,谢母擦着眼泪。
“红莲知道。”谢磐石神情平静地点了下头,“这几年我也有去吴城医院和市医院看过,没和你们说,就是怕你们担心。”
“市里医院那边也治不好吗?”谢母震惊,上下打量谢磐石。
她不知道谢磐石说的伤了身体,是单指不能生育,还是不能人道。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到儿子身上,又很快转过了视线:“那那那……那这事红莲怎么说?红莲会不会……”嫌弃你?
她虽然完全相信红莲对自家儿子的感情,毕竟谢家当时都落到泥底了,她都不离不弃地等着她儿子。
可是不能生啊!
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丈夫不能生啊。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多年,除了谢磐石,后面想再生两个,都没能要成,不会是老谢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吧?
想到老谢家好像从老谢这一辈,子嗣就不丰,老谢也就他和他妹妹两个,谢磐石也就他一个。
谢母现在十分担心,谢家不会从她儿子这一代开始,要绝后吧?
谢母并不是个多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尤其是和丈夫谢镇山。
谢镇山回去一眼就看出自己媳妇儿魂不守舍,刚开始问,谢母还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拿怀疑的眼神看谢镇山。
谢镇山被她看得毛毛的,问她怎么了,谢母这才神色担忧地和谢镇山说了谢磐石伤了身子的事,然后问谢镇山,这是不是他们谢家有这样的根儿。
谢镇山也被谢母问住了。
毕竟过去他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现在被谢母问起,他不禁也怀疑,这么多年他和妻子都再没第二个孩子,是不是他身体有什么问题。
他已经五十多岁,也不可能就身体还能不能生育的原因,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只是认真回忆他父亲、他爷爷那辈,他父亲是有个兄弟的,去参加革命了,不然他家也不会一直捐钱捐物,差点把谢家家底都全部捐干净了,也是因为这个叔叔在,谢家才逐渐从一个小地方的商户,改换门庭,只是他叔叔同样是战场上伤了身子,五十岁人就没了。
至于他爷爷那一辈,是有个姑奶奶在的。
这样一想,他家从他爷爷辈起,好像子嗣是不丰啊,他爷爷、他父亲、他,至少还有个兄弟,或者姐妹,轮到他儿子,就只有谢磐石一个了。
谢镇山也被自己的想法给镇住了,觉得是不是真是他谢家的‘根儿’出了问题。
谢母看他的眼神从原本的怀疑,到逐渐的笃定,然后到焦急:“你说……石头这毛病要是一直治不好,红莲不会嫌弃他吧?”
谢父也被谢母说的开始怀疑人生了,夫妻俩两两对望,眼底都是不确定:“那不会吧?石头和红莲感情深,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应该不至于。”
在陆红阳眼里,她是从穿过来那年,也就是九岁和谢磐石相遇的,可在谢家人眼里,谢磐石和陆家兄妹,真的就是从小相识,毕竟都是煤矿子弟,只是那时候谢磐石和陆家兄妹并不很熟罢了。
可在谢镇山夫妻俩的印象里,他们就是青梅竹马的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谢母忧心忡忡。
虽然她也觉得儿子和儿媳妇感情深厚,不至于出现什么问题,可她还是对陆红阳很是愧疚。
毕竟是她儿子不能生,感情出了问题。
自此之后,谢母对陆红阳就更好了,时常带一大堆东西到小夫妻俩的新房子,对陆红阳嘘寒问暖。
陆红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谢母虽都在炭山,家也都在水埠公社,实际上她和谢父谢母见的并不多。
不光她是个工作狂,满心满眼都只有工作,谢父也同样如此,加上这两年红小兵们又开始疯狂起来,谢父谢母大半时间都是留在煤矿厂区的,很少回水埠公社。
导致他们虽然都在炭山上班,除了工作上的交集,其余时候很少能碰到。
之前谢母对她虽然也不差,但结婚一年后,每次见面,谢母都要说两句催生的话,让他们赶紧要孩子,她趁着身体还行,她来帮他们带,她生完了自己专心工作就行了。
现在见面,是一句催生的话都不说了,话里话外都是关心他们的身体,关心她和谢磐石的感情。
不得不说,夫妻生活和谐了,是真的有助于夫妻感情增长的,就比如她吧,在婚前的时候,也喜欢谢磐石,毕竟长的俊,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人也不少,确实没遇到过比谢磐石长的更好的了,但也没有到离不开他的地步。
但现在和他在一起久了,陆红阳就觉得,如果再让她重新找一个人,可能真的找不到比谢磐石更合她心意的人了。
毕竟在生活上这样照顾她迁就她,还长的这么俊,同时在夫妻生活上还如此合拍和谐,那可能真的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