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和陆家离得特别近。
谢家的老房子距离陆家走路就只需要三四分钟的路, 谢家的新房子离得稍微远了一点,相当于在公社‘十’字的两个极端,陆家在右下的位置,谢家新房子在左上的位置, 中间走一个‘Z’字型, 饶是如此, 骑自行车过去,也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
一般新人结婚,路离得特别近的话,都会特意绕一个大圈, 多走一段路, 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新人结婚了,热闹热闹, 不然像陆家和姚家这样,正常接亲,门对门, 转个身,走两三步路就到了,就没了那份仪式感。
现在谢家来结亲也一样, 谢磐石穿着一身军绿色衣服,胸口别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花, 推着个自行车, 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推着自行车来的煤矿子弟。
当初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煤矿子弟,早就因为六七年谢家倒台和煤矿爆炸的事, 倒的倒、散的散、死的死,还能聚在一起的已经非常少。
他们起哄着跟在谢磐石的身后,来到陆家院子前。
陆家的几个嫂子还象征性的堵了一下门, 谢磐石身后跟着的煤矿子弟们早有准备,其中一个特别会来事儿的,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红纸包,一个个的发红包,无奈陆家的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们太多了,哪怕一个红包里只包了五分钱,也发了二三十个红包出去,才打开了院,没想到院门里面还有一层门,周秀琴和靳凤岐她们在里面,又是为难了一下新郎和来结亲的人,这才欢欢喜喜的打开门,让找新娘子的鞋子。
陆红阳今天同样穿了一身军绿色新衣,都是谢家给她买的,胸口也别了朵巴掌大的红花,陆红阳今天还难得地给自己化了个妆、描了眉和口红。
她这个身体完全遗传了丁水英,头发乌黑浓密,眉色也浓,眉形好看,但有些杂毛,她修了下,口红画得也不是很明显,只轻轻地在唇上点涂了一下,无名指抹开,完全看不出来化妆的那种。
本就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只一点胭脂,就立刻让原本就漂亮的脸蛋越发地明亮起来。
谢磐石进来的时候,眼睛全在陆红阳身上,移不开眼。
陆红阳也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笑容明媚。
他身后的人见他进来,就一个劲地瞅新娘子,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喊道:“磐石,别只顾着看新娘子了,赶紧找鞋子啊!”
谢磐石这才开始笑着找鞋子,从书桌,到箱子上,从床底,到床上,谢磐石刚把被子掀开,就找到鞋子,过来蹲在陆红阳的脚下,给陆红阳穿鞋,穿好鞋子,谢磐石就想来抱着陆红阳走,又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就连他自己带来的煤矿子弟中的兄弟都忍不住喊:“谢磐石,你急什么?还没轮到你抱呢,新娘子出门,得人家哥哥背!”
人群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
伴郎那边又有人喊:“新娘阿哥呢?”
大家都开心得要命,陆卫国却在一旁哭得不行了,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抹眼泪,哭得根本停不下来,陆卫民也背对着众人站在院子里生着气,难受得不行。
本来得知阿姐的对象是谢磐石的时候,他们还都挺高兴,觉得阿姐嫁给谢磐石,两家离得近,阿姐嫁人了也跟没嫁人似的,几步路就能回家。
可真到阿姐嫁人这天,兄弟俩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此时众人目光都落到陆卫国身上,见新娘哥哥哭成这样,又笑了起来:“新娘阿哥快别哭了,妹妹嫁人是好事,从此大锅的饭,小锅里的肉,新娘吃得满嘴流油!”
这是本地结婚时,人人对新娘子说的吉祥话,人们对美好生活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能吃饱饭,能吃到肉,菜里有油。
原本陆红月、陆卫党、陆红星还是笑着的,见到哥哥哭,不知为何,她的眼泪也一下子掉了下来。
陆红星一把抱住陆红阳,哽咽地哭着说:“阿姐能不能不嫁人?”
人群就大笑。
有个看热闹的邻居婶子就喊:“你阿姐真要不嫁人,你就该着急了!”
“嫁人是好事,嫁了人你阿姐就享福了,快让开,让你大哥背你阿姐出门。”
在众人的催促中,陆卫国抹着眼泪鼻涕,走到陆红阳面前,背着陆红阳出门。
还有人从厨房拿了把筷子出来给陆红阳,陆红阳装作没看到,没有接。
拿筷子的人就笑着一个劲地往陆红阳手里递,一边递一边说:“新娘快拿着呀,拿着出门,走到大门外就往后面扔,从此不吃娘家饭!”
陆红月过去一把抢下妇人手中的筷子,“什么不吃娘家饭,我阿姐嫁人了也是陆家人,今后还要常回来吃饭呢!”
妇人笑着说:“又说傻话,你阿姐嫁人,这个家就是你哥哥嫂子的家了,哪里还能常回来吃饭?”
姚赶英赶忙在一旁说:“能能能!嫁人了也是家,随时都能回来吃饭!”
还有人想端一盆水来,给丁水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