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刚平反, 现在时局这么混乱,她现在不想结婚就不结吧。
他便耐心地等待着就是,等待她愿意嫁给他的那天。
陆红阳见终于把谢磐石哄好了,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摸摸额头上的汗, 心里感叹, 磐石大哥是越来越不好哄了。
这样的谢磐石,于她来说,是有些压力的,她害怕太过炽烈的感情, 总觉得两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 哪来的这么深的感情啊?爱就像是无根之水,凭空就生出来了, 然后突然非你不可似的。
那他能对你突然生出这样偏执的爱意,是否对别人也能这样无端地生出爱呢?
或许对一些人来说,爱就是生理上的舒适?或是某一瞬间萌生出来的占有欲?
陆红阳不懂, 她理解的爱,应该是两个人就对方身上展现出来的优点,相互欣赏。
比如她就很欣赏谢磐石的脸。
她不禁也摸摸自己的脸, 或许谢磐石喜欢的也是自己的脸?
她都不敢说‘爱’这个字,总觉得这个字太过沉重, 太过深沉, 也太过浓烈。
陆红阳每次看到谢磐石眼中对她仿佛执念很深的,一定是她的眼神, 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她和谢磐石之间也没有共同经历过什么‘山无棱,天地合’的爱恨纠葛, 至多,也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勉强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还是没有太多来往的那种,最多在他家出事的时候,她伸手给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这些事情在她看来都是极其微小的,真不至于产生这么浓烈的情感。
陆红阳自己代入一下,她觉得自己是个离开了任何人,都能把自己照顾好,过得很好的人。
就如同她此时此刻她一定是喜欢谢磐石的,也喜欢他的触碰,但如果他让她感受到不舒服,或者阻挠了她的事业,她觉得自己是一定会离开他的。
她脑中忽然就想到了外婆。
外婆去世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漫天孤寂,仿佛天大地大,再也无一处是她的家,迷茫、无助,还有说不出的细细密密又无处不在的疼痛与窒息。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但至少,得到她和外婆那种程度,才叫爱吧?
她和谢磐石之间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可能她自己就是个淡人,她很害怕情感特别浓烈,情绪特别容易走极端的人,总让她想到前世网络上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从她认识谢磐石开始,他的情绪就一直很稳定,从来没有发现过他有过大喊大叫情绪失控的时候。
这样一想,她心绪就又平定下来,不是那种情绪一激动,就容易走极端的人就好。
她觉得谢磐石这种情况,大概是属于老处男的激动。
这样一想,她又理解了。
她甚至觉得结婚也行了,毕竟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磐石大哥都二十六了,唉,她要是不趁着花儿开的正艳,去细细感受一番,是不是就错过花儿开的最好的时候了?
她倒不是好色,只是花儿开得正艳,她不去欣赏,反倒是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陆红阳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自己又把自己哄明白了。
谢磐石就看着她,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恍然,最后像是自己想明白了一样,终归于平静与释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想什么?”谢磐石一只手搭在护城河公园边长椅的靠背上,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陆红阳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了他的裤子上,又觉得这样不合适,眼睛一抬,和他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她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在想人类的繁衍本能。”
想清楚归想清楚,话还是要提前说明白的。
她问谢磐石:“磐石大哥,你说结婚,那你能接受结婚后,短期内不生孩子吗?”顿了顿,她补充说:“起码我三十岁之前先不生孩子。”
谢磐石不解,对他来说,结婚之后,是否生孩子,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孩子有了,自然就要。
他握着陆红阳的手说:“红莲,你放心,我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陆红阳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笑着摇头说:“是不是好爸爸,可不是嘴巴上说说的,这个社会有个默认的规则,孩子生出来就是母亲的事情,和男的无关,男的工作之余回来逗弄孩子几句,往家里交个工资交钱,就是好爸爸了。”她又扭头笑着看向谢磐石:“如果这是好妈妈的标准,那我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妈妈。
“我说的是,你能接受孩子生出来后,你负责大部分的养育工作吗?”她的头又转过去,目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河面:“我不确定我能否做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脑中的思绪也清晰起来,面色沉沉的,说道:“我和你说不想结婚,却一直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