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山的上坡路是真的难走, 从到了地下磅秤处开始,一路都是往上的斜坡,即使是稍微平缓一些的路段,都特别难骑, 好几次陆红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踩不动, 她这车还是陆卫国和陆卫民自己用各种废弃的自行车架组装的, 她生怕把链条踩断了,几乎是到了炭山下面,就开始推,推累死她了!
施志忠是第一个看到陆红阳的, 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锯子, 立刻往山下小跑,李文秀也听到了, 顿时好几个人都下山来,其他看到陆红阳的人,见已经有三四个人下山去接了, 他们就没再下来,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施志忠看陆红阳自行车后座堆的跟小山似的,刚刚在山坡上时, 还不确定自行车后座堆的啥,现在走进来, 一只手扶着车龙头, 一只手扶着后座上堆的高高的东西,就知道是棉被之类的东西。
他不禁诧异地问:“哪来的这么多棉被?”
陆红阳没回答, 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拼夕夕商城’里买的吧?
施志忠看她没回答便也没再问,和接连下来的两个人,一起将自行车往上面推, 几个人一推自行车,才发现,好家伙!这车上除了后面叠了一堆高高的棉被,两侧的竹筐里还放了一大袋子米和南瓜、萝卜、莲藕。
此时天寒,春菜还没开始种,他们这里除了今后一种叫‘沪市青’的青菜外,就只有萝卜、大蒜叶和香菜,剩下的就是他们这里冬季年年吃,家家户户吃的莲藕,陆红阳能买的也只有这些,全都是大重量的东西。
难怪陆大队长累的满头大汗呢,这么多东西,别说她一个小姑娘推上来了,就是他们带着这么多东西上山,都不一定能骑的上来。
等车子推到山坡顶上,施志忠将车子的脚支架支上,开始叫人过来搬东西。
很多人干了一天活,身上脏兮兮的,都不好意思来搬,赶紧去一旁的水桶边,舀上半瓢水,把手洗干净。
现在小山坡上的水电还没通,用水,七百米外就有个池塘,但吃水的话,需要工地上的工人去竹子河边挑水。
这里距离竹子河可不算近,即使是有小路,也要走二十分钟左右。
于是这样的半瓢水,你洗完了我洗,水都洗成了黄泥水。
洗干净了手和胳膊,几个人这才过来搬东西。
一共五床厚厚的大棉被,外表套着五六成新的蓝色大方格被套,被套颜色虽然发旧、发白,但摸上去质量却很好,纯棉的,里面棉被也都是五成新的,是陆红阳在‘拼夕夕商城’里找的二手旧货,看介绍说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们临近毕业,扔学校的,学校又不能拿来再给下一届学生们用,就都让收二手的拉走了。
收二手货的拉走之后,被套棉被只晒过,没洗过,用夏天的大太阳晒了几回,被子上面的汗味、脚臭味散了散,就十床一摞的捆绑在一起,一百一十块钱一摞,连着被套一起,还赠送了一摞折叠在一起,洗干净的旧床单,也是和这些被子一起的。
陆红阳看着实惠,就买了一摞。
虽只有五成新,还是被大学校园里的学生盖了四年的,但保暖效果还不错,一条被子六斤重,一米五乘两米的被子,十条被子差不多也够工地上的工人们凑一起挤一挤,凑合盖了。
这些工人们果然也不嫌,反而对陆红阳拉来这么多被子,还是这么好的被子而十分高兴,觉得她很有能力。
要知道,十床被子市面上要买的话,起码得三四百块钱,更别说上面还都是套着被套的,还有床单,床单虽明显是旧的,但旧的才正常,哪有那么多新的给你?况且这床单虽旧,居然一个补丁都没有,已经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稻草丁水安早就叫人拉过来了,足足五担稻草,他当时看工地上这么多人,以为晚上肯定没有那么多铺盖给他们盖,以为他们晚上只能盖稻草,这才叫人挑来了这么多,现在五担稻草全都被他们厚厚的铺在了树木搭的临时木床上,长三米多,宽大约一米八左右,横着睡可以睡八九个人。
树木上的一些结都还没削干净,有些地方还有些硌人,这么多稻草铺上去,再铺上旧床单,放上拆开的一摞棉被,看着崭新的,已经能住人的床铺,大家看着都十分满意。
已经有人去烧水做饭了。
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石头灶,丁水安还从自己家拎来了一个老旧炉子,一些煤饼,一口大铁锅。
水电没通,打水不易,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儿,原本晚上都不打算洗脚了,看到陆红阳给他们弄来的被子床单,一个个的也不好意思顶着个臭脚睡了,山坡上木桶里的水都用完了,大晚上还不能去挑。
晚上睡觉,一些男生被子上的脚臭味没有被散完,这些洗过脚的糙汉子们,闻着被子里隐隐传出来的脚臭味,他们不觉得是被子上的味道,他们觉得是谁脚没洗干净散发的臭味,嘴里还嘟囔着:“谁的脚这么臭啊?脚这么臭,多洗一会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