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还没意见,生出来的儿子还要养叔叔伯伯,怎么可能?

    这几乎是山里人默认的规则。

    陆奶奶是个很有生活智慧的老太太,她虽不识字,心里却是有杆秤在的,她见陆红花听她阿妈话,一点都不排斥嫁到大山里,嫁给她的表哥们,陆奶奶就知道肯定是陆二伯娘私下没少跟她说嫁到自己外家的好处,结合陆红花软弱怯懦的性格,也就大致判断出来,她是怕自己嫁的远,以后婆家欺负她,打她。

    村里一些男人打婆娘打得很重,有些还打得头破血流的,村里小姑娘们从小就听着、看着,害怕也不奇怪。

    陆奶奶就着重给她找本村或者隔壁村的青年,人要找看着老实性格好的,家里公婆脾气也软和的。

    这在本地很容易打听,都是乡里乡亲,什么脾气秉性,稍微一打听就出来了,尤其是陆、si叔还是大队部的小队长,管大队部各个小队干活事情的,哪家人干活爱偷奸耍滑,哪家人干活实在,哪家公公婆婆厉害难缠,哪家公公婆婆脾气好,好说话,不磋磨媳妇,找陆、si、叔一打听就出来了,即使陆、si、叔不知道,让他和别的小队的小队长打听一下也知道了。

    唯一难办的,就是红花这丫头非常听她阿妈的话,她阿妈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阿妈叫她打狗,她不敢撵鸡。

    要是她私下帮她把亲事说好了,这丫头转头就听她阿妈的话,跑大山里去了,她这边反而里外不是人,两头落得埋怨。

    最让陆奶奶烦神的,就是这丫头还不像她姐姐那么聪明,不像是个知道好歹的,她这么费心地为她打算,她却避她如蛇蝎,好像她随时会打她一样。

    陆奶奶年轻时脾气暴躁,确实经常和人干架,外面的架干完干家里的,干得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成了她的一言堂,她在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爷爷什么都听她的,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不像年轻时那么火爆了,可陆红花还是怕她。

    她想找陆红菱劝她,可纺织厂工作忙,陆红菱现在也怀了身孕,根本走不开,除了年节能回来送个节礼,回个娘家,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回不来。

    家里其他小辈上学的上学,年纪小的派不上事,陆奶奶没办法,就私下找到陆红月,叫陆红月帮她看着点陆红花,叫她千万别让陆红花听她阿妈的话,不声不响地就去她外家了。

    别的小辈她还不担心,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但陆红花这种闷不吭声的人,陆奶奶见识多了,通常闷声干‘坏事’的人,多是陆红花这种性格。

    陆红月接到陆奶奶给她的小任务,还有些不可思议:“阿奶,你想多了吧?红花阿姐再怎么傻,也干不出自己进山的事吧?”

    陆奶奶一个白眼翻给她:“当初是谁自己说要上山下乡当知青,被红莲打发到我这里的?”

    陆红月摸摸鼻子,点头哈腰:“我!我!”她轻轻地一拍自己的脸,自己打自己的脸:“是我年轻不懂事,我这就看着红花阿姐。”

    顿了顿,她又问:“可红花阿姐非要自己往山里跑,我也拿她没办法啊?”

    陆奶奶瞪眼:“平时瞧你挺机灵的,实际上也是个傻的,你们几个中,也就红莲还像我几分!”

    “你看到你红花阿姐往山里去,就赶紧跑下来喊我们,喊你大伯也行,四叔也行,你几个堂哥都行,就是不能喊你二伯二伯娘,知道不?”陆奶奶严肃地叮嘱她:“还有,你自己千万别瞎跑,别自己去追,下山喊你大伯、四叔、哥哥们去追!”

    人生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双抢之苦的陆红月听着陆奶奶严肃的叮嘱,只觉得匪夷所思,觉得某些农村的阴暗面,于她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就像是故事中发生的,现在真真切切地在她面前展露了一角,让她觉得惊心动魄。

    趁着还没到真正的农忙的时候,陆红月跑到蒲河口,和陆红阳说起了这事。

    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对陆红阳吐槽道:“阿奶居然叫我看着红花阿姐,说怕她自己跑山里?红花阿姐脑子又没有坏掉,她还能自己跑山里?”

    陆红阳一边在记录沙参的生长数据,一边抽空抬眸看了眼陆红月,那眼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脑子坏掉?

    陆红月看懂了,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又从陆红阳左边跳到右边。

    整个三月份,陆红月都在带着蒲河口的人种植枸杞,现在蒲河口越来越多的堤坝背面都种上了枸杞子,河边上和山脚下很多无主的荒地,也被蒲河口的犯人们,一锹一锄地给开辟出来,今年也种上了枸杞子,一直干到四月份,蒲河口开始春耕,剩下的荒地来不及继续开垦出来,陆红阳就带着山里的各个大队种植沙参。

    这已经是种植沙参的第三年了。

    北沙参的成长周期一般在一到两年,南沙参的生长周期为两到三年,今年正好是第一批种植的沙参的第三年,按照南沙参的生长周期,当初孟技术员带着浅山大队的人,在浅山大队的山坡上种的第一批实验沙参,其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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