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这场水雪下了三天, 后面雪越下越大,渐渐就成了鹅毛大雪,再是落地就融化的水雪,连下三天, 天地间也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但水雪易化, 这场看似很大的雪, 也不过在地面上停留了几天,便融化成了雪水,之后便进入了真正的三九寒冬,天越发地冷了起来。

    这是陆红阳今生第一次在大河以南过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觉得大河以南的冬季,比水埠公社那边还要更冷一些, 冷得她好久没有生过冻疮的手,居然也开始痒了起来,她不敢挠, 一挠就像起红斑一样,红红肿肿的,有时候痒的厉害, 像有蚂蚁在手背上爬,又像是在皮肤上啃咬, 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去挠一挠, 她再怎么克制,有时候都抵不过本能, 手指背上还是起了很多红肿的冻斑。

    陆红阳知道,这便是最轻微的冻疮了,要是再冻下去, 手背就会肿成红面包的模样,手指则会一根一根地肿胡萝卜的形状。

    不光是她,过去从未生过冻疮的谢磐石,今年的手、耳朵、脚跟脚背也都冻得红肿了起来,哪怕陆红阳将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木瓜膏挤到这时代的大瓶的面霜瓶子里,每日地给她和谢磐石的手背、脚腕都抹上,该冻还是冻。

    之前陆红阳给谢磐石的羊毛毯,谢母到底没舍得剪开做成衣服,主要是她也不会做,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监狱里坐牢的犯人,哪里会有剪刀这种东西呢?就连他们日常在牢房里编织编筐、炕席、晒粮席、筐篓之类的物品,都只敢给他们芦苇丝,不敢给他们竹丝,只因竹丝、篾丝的边口十分的锋利,怕牢房内会有一些穷凶极恶,或者心狠手辣的犯人,用竹丝或者篾丝伤人,在这种前提下,像是篾刀、剪刀之类的锋利的物品,就更不可能让犯人们接触到。

    这一点却是陆红阳不知道的,谢磐石也没和她说,说了也不会让他拿了剪刀去牢房中。

    陆红阳给他们的毛毯,在过去谢母的眼里,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东西,现在她将厚实绛红色的羊毛毯摸在手里,却不舍得剪开,看到毛毯的颜色,不由的对谢镇山叹息道:“要是我们家没出事,磐石和红莲差不多也到了要订婚的时候了,到了明年,磐石差不多就能成家了。”她摸着毛毯上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毛毯要是给磐石和红莲做订婚喜被多体面。”

    谢镇山好笑地说:“哪有拿女方给的东西当喜被的。”

    谢母闻言也是说:“亏得她没嫌弃磐石,愿意拿这样的好东西给我们。”

    这样厚实的毛毯,市面上想买都难买到,她却拿给了他们,给他们做衣裳。

    谢镇山四十来岁,头发白了大半,看着比他实际年龄老了很多,却丝毫没影响他外表的俊朗。

    这次的遭遇让他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他年轻时就长得俊,如今瘦下来,反而看着更多了几分清俊的气质来。

    他闻言叹气道:“是我连累了他。”

    谢母立刻维护谢镇山:“不关你的事,这事又和你有什么相关?不过是上面人争斗输了,牵累了你而已,这些年你兢兢业业地在煤矿厂上开采煤矿,难不成挣的钱给了你自己?还不是上交了财政?说到底,还是上面的人看中了煤矿厂,想要争夺煤矿厂而已。”说到这,谢母恨恨地说:“也不看他们会不会开采煤矿,争夺煤矿也就算了,还把国超他们一起下放了,煤矿厂在他们手里迟早会出事!”

    谢母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对政治斗争看得自然没有那么表面,觉得谢家倒台只因为谢镇山是矿长。

    后面其实有一系列的原因,谢镇山个人的原因实际在其中是最小的因素。

    她们此时倒没觉得他们会很快平反,只是作为谢家媳妇,这些年也没少跟谢镇山在煤矿厂上待着,听他说煤矿厂上的事,对煤矿生产多多少少都要知道一些,那些人争夺煤矿厂就争夺煤矿厂,把里面的技术工们全都赶走,他们什么都不懂,一群外行人去指导煤矿工人下井开采煤矿,哪怕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都知道这事不靠谱。

    谢镇山面对妻子的不离不弃,也是拍了拍她的手:“累得你跟我一起受苦。”

    谢母叹息道:“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就算我不跟着你一起来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好歹我们一家人还在一块儿,人也都还好好的。”

    她之前带着养女躲在娘家的时候,她娘家弟弟就已经从下面县委被喊回来,让他们在会上开展自我批评的工作,当时她弟弟就觉得不太好,让娘家提前做好准备,也立即叫了谢磐石过来将她们母女接回煤矿厂上去,后来她们在煤矿厂上被批斗,她就知道,肯定是娘家那边也出事了。

    但凡她娘家不倒,不会有人敢来动她和谢镇山。

    她在市里的时候,就见识过那些红小兵们是如何批斗别人的,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也不为过,他们一家现在都还好好的在一起,已经是侥天之幸。

    她最感到愧疚的,反而是对儿子谢磐石和陆红阳两人,要不是他们连累,儿子都二十三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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