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江腊梅气得不轻,用胳膊肘子狠狠拐了一下陆卫忠,陆卫忠吃痛之下被她打的一激灵:“你干啥?”

    江腊梅气道:“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陆卫忠刚刚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此时有些懵地问:“你说了啥?”

    气的江腊梅又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气呼呼地说:“你说说你,怎么也是家里的长子长孙,你心里怎么一点数都没有?我和你说三叔家的卫国卫民他们都在城里工作呢!城里那么多招工机会,你就不能也去城里找个工作?小雨都五岁了,将来小雨也跟着你进城当个城里人,哪里还用得着在这乡下吃苦,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陆卫忠无语地说:“啥时候我成了长子长孙了?大房的卫康阿哥才是长子长孙好不好?”

    陆卫康是陆大爷爷的大孙子,比陆卫忠还要大两岁。

    陆卫忠的话气得江腊梅又拧他:“我说的是我们三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难道不是三房的长子长孙?”

    陆卫忠不出声。

    有些话江腊梅早就想说了,只是早几年刚嫁过来,还是个新媳妇,头胎生的又是姑娘,自觉还没在陆家站稳脚跟,有些话自然不能说,就一直忍着,好不容易陆小雨出生了,她觉得地位稍微稳固一些,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本来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是这日复一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再看看住在他们家的陆红阳、陆红月两姐妹。

    陆红阳就不说了,她自己争气,读书的时候就年年跳级,是文曲星下凡尘,她们比不了,可看看陆红月,住在他们家的这几个月,看着和她们干的是一样的活,可一举一动讲究的,洗头洗澡用的是香皂,洗衣服有单独的肥皂,内衣裤衩子还要分开洗。

    这年头,谁的内衣裤衩子,不是破了十几个洞,碎成了稀巴烂,还在勉强穿着?只有这个堂妹妹,白色碎花内衣、白色碎花裤衩子,一个人两条都不够,她一个人光裤衩子,就有四五条,夏天裤衩子天天洗天天换也就算了,这寒冬腊月的,她的裤衩子还天天洗,天天换,下雪裤衩子干不了,就用竹笼罩着炭盆烘烤。

    家里一群小娃娃的尿布和没得换洗不得不烘烤干继续穿的小衣服小裤子中,就陆红月的裤衩子,天天在上面烘烤着。

    问她为啥天天换洗,陆红月理所当然地回答说:“我阿姐说了,裤衩子必须每天换洗,不然有细菌,对身上不好!”

    身上,就是女孩子们对女孩子隐私的一些地方的隐晦称呼。

    听了陆红月的话,陆家的一干女眷们才知道,原来女孩子的裤衩子是要天天洗,天天换的,裤衩子不能和袜子那些衣服混在一起洗。

    可她们这些生活在农村的女人,没有布票,也就买不到布,买不到布,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布做那么多的裤衩子,她们一件裤衩子能穿一两年!

    她们自己织的土麻布外面穿穿还行,贴身穿里面,刺挠得浑身痒痒,皮肤都能给你磨破。

    她们好多人身上穿的背心、裤衩子,还是这些年陆红阳委托陆大伯娘她们给她们姐妹几个做衣服做鞋子,剩下的布料她不要了,全部给了陆家,陆家人用陆红阳剩下的那些布料拼拼凑凑的做一身新衣服,再给家里的小孩子们做几件背心裤衩子,再剩下的,才是她们这些大人的,给她们自己做几件。

    可陆家人多,就是陆大伯娘她们做衣服时,再怎么精简地省布料,余下的也不够她们家这么多人做衣服。

    是她们不想和陆红月一样,一人就好几件内衣、裤衩子,可以每天换吗?

    是她们没这个条件!

    她们在农村,想要弄到一床棉花被,难死了,陆家的这几床棉花被,全都是前几年陆红阳在省城上学时,帮陆家弄回来的,把她们那两年卖的野菊花的钱,全都用来买棉被了,才让他们三房,一房分得了两床厚厚的棉花被,听起来挺多,可分到每房下面每个儿子手里,也就一家一床被子。

    可陆红月呢?随随便便,不用她操任何闲心,陆红阳就给她送来一床八斤重的大棉花被!

    陆家的日子在整个陆家村过得都算好的了,可和陆红月、陆红阳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随手给她们的她不要的‘碎’布,是她们农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对她们农村人来说精贵难得的红糖,在陆红阳手里,是随手可以撒出去,熬给所有人喝的平常之物。

    越是近距离地观察到陆红月、陆红阳过得是什么样日子,江腊梅就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之间的差距。

    她倒不是嫉妒陆红阳、陆红月两姐妹,她只是不甘心,都是陆家人,三叔就因为年轻时娶了三婶,成了煤矿厂上的正式工,在公社里安了家,生的儿女们,就全成了城镇户口,一个个全都读了书,认了字,全成了工人。

    而他们明明才是他们这一脉的长房长子长孙,却天天在土里刨食,干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就连小叔子陆卫华都成了大队部里会计,成了大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