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稻子做种可能的是做不了种子了,交公粮也不可能符合要求,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烘干之后,留在蒲河口,他们自己吃,哪怕就是烤熟了,都比霉了或者芽了强。
好在进入七月份之后,雨水就逐渐少了,尤其是过了七月初七后,一连晴了三四日,河水水位也在下降。
将下面靠河很近的一些田里的稻子割了后,见天没再下雨,上面田里的水每天都在向下淌,田里的水威胁不到稻穗之后,小许主任便叫停了割稻,先将几个缺口的堤坝加高,让上面田地的稻子再长上几天。
陆红阳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原本双抢干活的时候,陆红阳还好好的,没有中暑,没有病倒,干完活之后的陆红阳反而中暑了。
先是头晕目眩,然后呕吐,晚上就开始发烧。
陆红阳的意识其实清醒的很,就是身体很疲惫,老是想睡觉,可老是睡不安稳,总担心有蚂蟥通过皮肤,或者其它什么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钻进了她的身体,在她的体内啃食她的血肉。
人生病的时候异常的脆弱,平时不敢说的傻话,在生病的时候就很容易说出来,在张医生给她把脉看病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张老师,你说会不会有蚂蟥钻到我身体里面?”
说着说着,她滚烫的眼泪就从眼角滚落了下来,看着特别可怜。
看得张申武医生哭笑不得。
直到这个时候,她看着才像个十八岁小姑娘,而不是平时那个少年老成,管家管弟弟妹妹,照顾他和妻子,照顾谢磐石,照顾到周围所有人情绪,懂事的不像个小孩子的小姑娘。
张医生特别认真的回答了陆红阳的这个问题,说:“你说的这种情况嘛,也有可能。”他郑重地说:“一般情况下,蚂蟥即使钻入人体内,也是吸附在表面吸血,不会进入人的脏腹的位置,但你既然问了这个问题,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有哪里疼?要是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陆红阳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头疼,好像也没有哪里疼,于是摇了摇头:“就是头疼,张老师,你说蚂蟥有没有可能从我的耳朵,或者鼻子钻到我的脑子里?”
说着,她又想哭了,声音小小的,弱弱的,看着特别的可怜。
张医生失笑,语气也轻松了下来,说:“蚂蟥通过人的鼻腔、耳道、尿道、咽喉,进入人体的情况呢,确实是有,但进入人体之后,也都会有一些症状,比如疼痛、感染引发流血等,这些症状你有没有?”
陆红阳又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眼神微亮:“没有。”
“那不就行了?”张医生笑着说:“你这种情况,就是心情太过紧张造成的,放轻松,要是真有蚂蟥钻进皮肤里面,你就去食堂抓把盐,抹在你伤口外面,盐能让蚂蟥脱水,这个你自己不是晓得的吗?要是怕疼呢,用糖和醋也行,它能钻到人体内出不来,主要靠的不就是吸盘嘛?吸盘一松动,它就自己掉出来了。”他还颇为轻松地安慰了她一下,“别紧张,没事的啊。”
他语气越轻松,陆红阳心理上的紧张和害怕便也越少,越放松。
他拿出紫药水出来,用棉球沾了点,问她:“你之前被蚂蟥咬过的伤口我瞧瞧,看里面有没有钻进去没出来的。”
陆红阳毕竟是从几十年后过来的,看病的时候,一点没有寻常小姑娘的不好意思,两条裤腿往上捋的那叫一个利索,直接捋到了最高处,起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给张医生展示她两条被蚂蟥咬过的一个个伤口的腿。
张医生看她这么利索的把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全部露出来了,就将手里的棉球放入了紫药水的瓶盖当中,朝着外面喊:“磐石!磐石!你进来一下!”
谢磐石自从做了陆红阳进山的保镖兼护卫后,就总在卫生院待着,守在陆红阳的不远处,加上这段时间中暑的人特别多,他也在卫生院帮忙。
谢磐石一进去,就看到陆红阳抓着两条裤脚,捋上去的两条大白腿。
是的,大白腿。
几天的双抢,让陆红阳脸上、手上原本养的白了很多的皮肤,又晒黑了几个度,哪怕她戴了草帽,也难以幸免。
但她身上、腿上,为了防止蚂蟥和稻穗,都穿的长袖长裤,戴的护袖,把身体护的严严实实的,裤腿一捋上来,大腿和她手背上的皮肤简直形成了一个十分鲜明的对比,白得晃眼。
张医生把紫药水和装着棉球的盖子放一旁的桌子上说:“里面光线不好,我这镜片坏了,也看不清,你帮红阳看看她腿上的伤口里有没有蚂蟥吸在里面没出来,要是有,就兑点盐水给她洗洗,要是没有,就用这药水给她伤口消消毒。”
实际上陆红阳的伤口大多数她都自己处理过了,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蚂蟥,晚上大多都吸饱了血自己掉落下来了,还有一部分紧紧吸在她腿上拽不下来的,也被她用专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