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陆红月从小跟着陆红阳长大,陆红阳给她养成了很好的卫生习惯。
她从小照顾两个弟弟妹妹,也是干活干习惯了的,陆奶奶叫她做这些事,她并没有丝毫在城镇里长大的娇气,拿着抹布开始里里外外的打扫,很快就把自己未来要住的房间给打扫出来了。
屁股还没坐下来休息,陆奶奶的声音就从老房子那边传了过来,喊她过去做饭。
此时陆家人已经全部出去干活了,只剩下陆奶奶和陆红月在家。
陆奶奶指着一地的苦麻皮、扫帚草、车前草,说:“你阿姐说你想要上山下乡,你阿姐来给我按腰的时候,也跟我说过一嘴山里的那些知青们日子是什么样的,你今天刚来,你几个姐姐她们都下地除草、拉水车去了,我就不让你去了,你就在家做饭,今天晚上吃野菜粥,你把这些苦麻皮和扫帚草都摘出来洗干净,车前草明天早上煮粥吃。”
车前草陆红月知道,阿姐和她说过,是一味很好的药材。
她捡起地上摘的新鲜的扫帚草,稀奇地说:“阿奶,这扫帚草不是用来扎扫帚用的吗?还能吃啊?”
陆奶奶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和她一起把里面的老叶子、杂草摘掉,说:“扫帚草老了扎扫帚,嫩的时候自然是摘了吃了。也就是这几年日子好过了,有了高产土豆,我叫你几个堂哥去河中心的岛上种了几亩地的土豆,每年能多收一些土豆粉和土豆渣饼,这才没饿肚子,不然家里人这么多,这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不混着这些野菜吃,哪里够吃?我们这里不像外面,后面就是山,前面就是河,没有多余的地种粮食,粮食不够吃!”
陆红月没有处理过苦麻皮,很好奇这玩意儿要怎么吃。
苦麻皮作为苦麻菜茎的外皮,看着有些像莴笋皮,但比莴笋皮要更粗糙一些,若是制作的好,放足了油和调料,其实可以很好吃的,味道和口感有些像粗糙的老苦瓜,喜欢吃苦的人会觉得味道很不错。
听陆奶奶这么说,陆红月也很自觉地剥着苦麻皮,去河边清洗,回来再用刀子切成手指头长的段。
本来她听说这玩意叫‘苦麻皮’,味道应该是苦的,她切的时候尝了一下,也确实很苦,以为至少要焯下水,结果陆奶奶眼睛一瞪:“还焯水?挑水不要力气啊?砍柴不费力气啊?家里的这些柴全是你几个堂弟堂妹们从山上砍的、挑的,都挑累死了,还焯水?又废柴又废水!”
陆红月被老太太骂的缩了缩脖子。
她做菜的手艺都是跟她阿姐学的,家里的柴火要么是陆家庄这边给她们送的,要么烧煤,阿姐从来没从这方面去要求过她。
陆红月在一旁做晚饭,陆奶奶就在一旁看着。
见陆红月没有将苦麻皮和扫帚草一股脑儿地全倒入锅里煮,她也没说什么。
她现在还有心思慢慢弄这些,等她真下地干了一天的农活回来,就只想怎么快速地把饭做熟了了事,谁还有心思和力气,管什么饭菜做得好不好吃?只想赶紧做熟,吃了赶紧去休息睡觉,第二天天不亮还要起床干活呢!
陆红月还切了一些苦麻皮,准备撒些盐当咸菜,可等她打开盐罐子,才发现盐罐子里装的不是和她家一样的粗盐或细盐,而是一整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坚硬如青石般的盐块。
陆红月:……
*
傍晚陆家人都陆续地下工回来,听说陆红月要在他们家住三个月,住到双抢结束,都表示了欢迎。
陆卫忠的大女儿陆大雨睁大了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心地说:“那月月姑姑是不是能跟我们一起干活了?”
陆二伯娘笑着说:“那肯定的啊!”
“那家里喂猪、喂鸡,打猪草,小鸡草,还有扫院子的活,是不是可以月月姑姑来干了?”陆大雨的眼睛都亮了。
作为家里第四代重孙辈中,最大的她,今年已经七岁了,家里的这些打猪草、打扫院子这类的活,都是她带着弟弟妹妹和小姑姑们在干,家里第三代的姑姑们,除了陆大湖的小女儿陆红雪年纪还小,其余的最小的就是陆大河的双胞胎陆卫党和陆红星,今年九岁,然后就是陆大江家的两个儿子,十三岁的陆卫家,和八岁的陆卫仁,只是陆卫家现在也作为家里半个劳动力要干活了,陆卫家被陆大江送到了临河小学上学。
陆家因为陆卫华重视孩子们的教育,要把自己孩子送临河小学去读书,陆家这一代其他人也都要把自己孩子送去读书,只是第四代的孩子中,最大的陆大雨都还没上学,陆家也就一个陆卫家到了上学的年龄,今年刚送去上学。
陆家其他人都看着陆红月不说话。
陆红月刚来,他们也还不知道怎么安排陆红月呢。
按照他们的想法,陆红月从小在公社长大,没下过地,没干过农活,最好就是将她安排在家里,跟着第四代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