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天,一连在海边玩了十多天,当时还没感觉,回到家才发现,自己整个成了黑人,只剩下两只眼珠子和牙齿是白的。
陆红月坐在陆红阳的宿舍里,唾沫横飞的说着她这一路的见闻,“我们去了湘省星城,游览语文书上写的橘子洲头,见到了M主席年轻时候的巨型雕像!”她一挥手,气势十足的又念起了她留给陆红阳那封信里的诗句:“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她双眸含泪,“阿姐,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她双手捧心,“我好感动!”
她难以形容她当时内心的激动和振奋。
“我还和他们一起徒步去过‘白洋淀’,还有一次徒步去晋中,走了八十里路,八十里啊!”陆红月用手比了个手木仓形状的‘八’字:“我脚脖子都走肿了!腿肚子都转筋!”想到自己当时走的脚都没了知觉,恨不能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不走的情形,哪怕事情现在已经过去,她也没有了当时难受的感受,此时跟陆红阳说起来,她眼圈又红了,抱着陆红阳的胳膊呜呜呜的哭起来。
被陆红阳嫌弃的扯开。
她也不介意,继续说的唾沫横飞:“阿姐,你是不知道火车上有多少人啊,第一晚你知道我怎么睡的吗?我睡得座位底下,也多亏了年纪小,座位底下能睡的下我,好多人就坐在椅背上,还有人坐桌子上,腿和脚就挂在窗户外面!”
陆红阳听的是心惊胆战的:“腿脚挂在窗户外,假如遇到什么建筑物,或者隧道什么的,车子行驶那么快,撞上什么东西,腿不得没了?”
陆红月瞪大了眼睛,用力一拍手心:“可不是!火车走到一处密林,有树枝伸到火车轨道内,一下子刮到挂车窗外人的腿上,当场刮下去一大块皮,吓死我们了!”
当时八月份,他们本就穿的少,双腿挂窗外面那人穿的到膝盖下面的短裤,腿上一大块皮,当场就被树枝撕了下来!
也正是这个经历,后面火车厢坐不下时,她情愿往椅子下面钻,也不敢把腿挂外面,生怕像她看到的那人一样,把腿上皮刮没了,好多次她晚上做噩梦都梦到自己把腿挂火车窗外,腿被刮飞了。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陆红月说着一路上的见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的眉飞色舞,激情四射脸上满是出去见过世面的意气风发。
陆红阳听她说的都是好的,就没一个不好的,就问她:“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事,就没遇到什么不好的?”
不好的当然也有,陆红月他们到豫省洛阳串联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发传单呢,突然被一群jing察给抓公安局去了,说这里反对‘联动’,反对‘串联’,要把他们押送到京城,然后就把他们抓到公安局,分男女不同的房间关押了起来。
她们中有几个男生一路上嚣张惯了,在人家的地盘上也很横,直接和当地的jing察干了起来,结局自然算不上好,被人五花大绑,打了个半死。
那次真的是把陆红月吓到了。
这样不好的经历,她自然不会说,实际上,她们这一路上串联的人,几乎全都被关过‘拘留所’,想到当时火车上被捆的五花大绑的男同学,陆红月不禁脸微微的发红,明明都被绑成那样了,可他紧紧抿着唇,一副威武不能屈的表情,被打之后,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那种被人凌辱过后倍感屈辱的表情,至今都让小姑娘印象深刻,她头一次知道,原来人被绑着,也挺好看的,那颗眼泪像流到了她的心巴上。
她脸微微的红了,可惜她被晒的太黑,陆红阳愣是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陆红月就和陆红阳说她路上遇到的一些不好的事。
她神秘兮兮的让陆红阳猜,北方人是怎么上厕所的。
陆红阳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陆红月也不需要她的搭理,自己就把答案说出来了:“他们就在地上挖个坑,周围围一圈秫秸秆,秫秸秆就跟我们这里的玉米杆子差不多,外面是硬的,剥开来,里面是棉絮,我们就用那个擦屁股!”
自陆红阳穿过来后没多久,在‘拼夕夕商城’内开通了日用品品类后,陆家就没用过芦苇擦屁股了,在陆红月的记忆中,陆家一直都是用草纸擦屁股的,到了北方,她看到北方人用秫秸秆擦屁股后,都惊呆了。
毕竟在她的想象里,越靠近京城越发达,怎么她家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都用草纸了,这靠近京城的地方,怎么还用秫秸秆呢?
她家里有草纸,她出门的时候是带了草纸的,和她几个小姐妹一起用,还没到北方,草纸就用完了,刚开始擦屁股,她听说用秫秸秆,以为用的是外面的硬秸秆,刮的菊花疼,都刮不干净,后来才知道,用的是里面的絮状物,但那时候已经迟了,她的小菊花都被硬秸秆用力的刮破了,疼的她走路都夹着屁股。
不过这些狼狈的事情她就不和阿姐讲了,她主要还是说去各个城市的风景名胜去游玩的经历,陆红阳便也听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