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一般,针扎似的尖锐的难受,不论她怎么控制,都无法将脑中的画面散去,心脏上传来的异样感也让她无法忽视。
没有电,她也通过看书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睡也睡不着,只能背书,可还是不行,那些画面盘旋在她脑海中,让向来自认为自己冷心冷肺理智自私的她,痛苦不已,这种痛苦是如此清晰又真实的折磨着她。
她按部就班的给自己仔仔细细的洗手,洗脸,清洗自己的身体和脚,一直到木盆里的水都冷了,她都恍然未觉,两只脚机械麻木的相互搓洗着,直到双脚冻的冰冷生疼才反应过来,木然的起身倒了脚盆中的水,脱了衣服躺上床。
冰凉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她的房间,落在她的书桌上,房间里仿佛还残有谢磐石过来时的身影,他坐在书桌前的木凳上,笑着朝她招手,喊她:“红莲,过来。”
她站在门口,不过去,他起身过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口一口给她喂着饭,似乎这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陆红阳用被子蒙着头,又掀开被子,翻身,转身,起身。
她不知道谢磐石在这次的动荡中,会不会死。
但她知道,在这场浩劫中,死了很多人。
她记得前世学历史,她们历史老师拿过一个录像带给她们看,里面有前领导人的讲话,提及这场浩劫,上面提及到的数据令人触目惊心。
陆红阳忍不住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忍不住又起身坐了起来,披着衣服坐到了书桌前,想要起笔写一些什么,可她对这一段历史的了解非常少,对于吴城,乃至更小的地方公社的历史,更是一无所知。
外婆给她讲古,讲她小时候的事,也多是说她们年轻时上山砍柴遇到过老虎,她们不论男女通通要挑堤坝,一直挑到八几年,从大河以南一直挑到临时,从水埠公社到临时的那条百多里长的沿河省道,全是她们这一代人一担土一担石头的挑出来的。
有时候会说到江地主,因为本地人每年都要去茶山去摘茶叶,这座茶山过去是江地主家的,江地主家只剩下一个外嫁的女儿还活着,天天坐在大门口,见到人就骂挡果,骂了一辈子,直到死那天还说挡果不好,对不起她家。
没人提起谢家。
谢家在陆红阳前世的世界里,从没有出现过,从没有存在过。
理智上,她知道她应该正常的去吃饭、睡觉、学习,不应该让一切外界的事情和人影响自己进步、向上,可她的身体和大脑根本不受她的理智所控制。
不知不觉陆红阳就在窗前坐到了天亮,等窗外的河景一览无余的出现在陆红阳眼前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是一夜没睡,精神和身体很困,可又睡不着。
早上八点四十左右,小许书记和孟技术员终于来了,陆红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找了小许书记。
她……她总要做点什么。
小许主任还没进办公室,就看到了等在她办公室门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陆红阳。
孟技术员这段时间都在为开春后药材种植的事情忙碌,见她有话和小许主任说,就自己主动出去了。
陆红阳现如今对小许主任有了更多的信任,她和小许主任说了她昨天混去了煤矿上,看到了煤矿革委会对谢家进行武斗的事,说到全部的人都要上前对谢家人进行拳打脚踢,不然就被打为‘隔明叛徒’,谢镇山被打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时候,小许主任不禁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她对陆红阳道:“这事回头我会去公社找许主任商议,不会叫煤矿上继续这样乱下去的。”
小许主任这样对陆红阳说,并不是认识谢家,想救谢家,而是她明白,煤矿厂区和别的地方不同,煤矿上并不是纯粹的搞政治的地方,煤矿开采也不是那些红喂兵们拍拍屁股就能乱来的地方,不将煤矿上那些技术人员们保下来,煤矿上迟早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