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举报的人本来就被那些红小兵们打得不轻, 被谢磐石用一摞坚硬如石的麻饼砸在头上,连响都没响,脸就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被关在厕所里的其他人只是看着,他们有些人一样晕了过去, 有些人被打得动不了, 有些人和谢磐石一样还能动, 只是饿得不想动,他们已经被饥饿折磨得难以支撑。
为了限制他们的体能,那些红小兵每天只给他们一碗糠米糊糊喝,给他们的身体维持一个饿不死、渴不死的状态。
谢磐石打开黑色袋子, 上面有几个他在陆红阳房间看到过的药包, 他不动声色地将药包塞到了袖子里。
厕所里昏暗,他手中又是黑色袋子, 旁人没力气,也没工夫注意他手中的动作。
他将里面装着麻饼的袋子拆开,麻饼上芝麻的香味让被关押在男厕所的几个人都睁开了眼睛, 目光难耐地向谢磐石看了过来。
谢磐石也顾不得数里面的麻饼有多少个,先自己咬了一口嚼了起来。
陆红阳之所以选择麻饼也是有原因的,各地的麻饼做法都不太一样, 他们当地的麻饼外面撒满了白芝麻,面饼结实耐饿, 里面放有花椒、食盐、白糖、瓜糖、桔丝饼、麻油、熟粉、核桃仁、花生仁、瓜子仁等五仁材料制作而成, 实心的饼子压的严严实实,如铁饼一般结实, 是一种高油高糖高热量,在过去作为本地军人奖励粮饷的一种食物。
陆红阳觉得,这种高油、高糖、高热量, 又耐饿的食物,可能会是谢磐石此时需要的。
她这一袋子麻饼大约有三十块,每十块一摞,捆在一起,形状大小有些像这个年代的五仁月饼,一个有盘子那么大,坚硬无比,陆红阳觉得,这样的麻饼藏在衣服里,不光能吃,还能当盾牌使用了。
谢磐石自己用力咬了两口,就又掰了两块分给其他人。
饼子实在得硬掰不动,他们又是多日只进食了一点糠米糊糊,手上无力,谢磐石干脆给了每人一块。
除了第一个说要举报立功的人,其他人都没有说要举报的意思,都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大家只想着吃。
没有水,他们就这么干啃,噎在嗓子那里,噎的眼睛白眼直翻,可饥饿还是让他们不住的吞咽着。
好在麻饼确实扛饿,他们不知道后续还要被关押多少天,吃了几口,恢复了些力气,就不再吃,而是将麻饼当做护心镜一样,藏在胸口的衣服里,现在是冬天,他们身上衣服并没有被扒光,还有棉衣在身,藏在衣服里并不会有人看到。
谢磐石也喂了谢镇山吃了些。
谢镇山并没有昏迷过去,还是醒着的,谢磐石喂他麻饼时,他还有意识,下意识的啃了两口,没有水。
谢磐石接着抱着谢镇山喂他吃麻饼的动作,藏了两块麻饼塞进谢镇山的胸口和肚子那里,谢镇山的裤子皮带被人抽走了,现在系在裤子上的腰带是稻草,有稻草挡着,麻饼便在腰处,掉不下去。
谢磐石也借着茅房内的昏暗,往自己的衣服里也塞了几块,前后都塞了,就连两边的裤腿都没放过,装不下完整的,就掰成两半。
他知道,煤矿山的红小兵们主要针对的对象,就是他们谢家,接下来他们的折磨不会少,这样的折磨恐怕还会持续好些天。
他还给谢母留了几块,暂时藏在棉衣中,想找机会给谢母送过去,谢母此时就在隔壁的女厕所内,之前陆红阳看到的倒在墙角看不清人样的女人,就是谢母,也只有谢母作为矿长家属,还能住在煤矿的矿区内,其余的女性家属都是分拣煤矸石的女工,基本都住在炭山附近,每天都是要回去的。
剩余的麻饼,他都给其他人分了。
不得不说,陆红阳给他们的食物选的好。
陆红阳从厕所出来后,就趁着红喂兵们都在大礼堂,外面没什么人了,就赶紧趁着天黑往煤矿外面跑。
她穿着黑灰色衣服,脸上捂着灰色围巾,红袖标一摘,走在黑色的煤矿矿区内,都没什么人能看到她,她很容易就从煤矿矿区出去了,之后就直接沿着黑色路面往炭山下面走,走到竹子河边时,天基本上已经黑透了,只能打手电筒走路。
她俩把手电筒,一把留在了陆家给了双胞胎晚上使用,一把之前借给过谢磐石,后来谢磐石给她送来,她就放自己仓库里,去哪儿都随身带着,现在走在竹子河边,打着手电筒往蒲河口赶,倒也能看得清路面。
就是害怕。
两边都是一人多高的枯萎野蒿,上面冰雪已经全部化开,河风吹着枯萎的野蒿哗哗作响,宛如鬼影幢幢。
她独自一人走在这样的荒郊野外,不论是突然出现一个人,将她拖入到野蒿丛中,还是前面突然出现一只野狼,于她而言都是十分危险的,而在她们这个地方,很多煤矿工人,就是会夜里很晚才回来,早上又天不亮就要去煤矿上工。
山上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叫声清晰仿佛